老王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重的啤酒味混着烤串孜然味就撞了上来。屋里头挺热闹，靠墙摆着几张圆桌，桌上都是izzling的红油和滋滋冒油的烤肉串。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起哄，指着电视里比分紧咬的比赛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“老张呢？老板！”有人嚷嚷，声音被啤酒泡得有些发虚。

电视里，足球正进行到加时赛，场面上胶着得厉害。另一个哥们儿抹了把油乎乎的脸，拿起啤酒一仰头：“老张估计在厕所里跟神仙‘亲密接触’呢，去他去！”

老王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，把包扔在椅子上，也学着别人拿起桌上备着的啤酒，豪气干了一杯。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股子麦芽的冲劲，瞬间把五脏六腑都熨帖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眼前这帮时而兴奋时而懊恼的哥们儿，心里头也挺熨帖。

“哎，我说老王，”刚才那个光膀子汉子晃着杯里剩下的酒，凑过来拍拍他胳膊，“怎么样，那个外包项目谈得咋样？”

老王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还没定，甲方那帮人精着呢，磨叽了好几天了。”

“得赶紧的啊，”汉子叹了口气，“ 材料、房租、水电，哪个不要钱？催催催，别拖了。” 这话一说，桌上顿时安静了半晌，大家都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烤串，脸上写满了相同的焦虑。

老王看着他们，忽然想起前两天网上看到的某个新闻，一个二十多年没露面的老同学，突然在网上发了个帖子，说他这二十年一直在国外某个小地方当教师，过得挺平淡。底下评论区炸了锅，各种猜测、回忆、嘲讽，最后还有个疑似他老婆的回答，说当年就是闹别扭太严重分的手。

“二十年了……”老王心里咂摸着这仨字儿，像喝了一口陈年老酒，后劲儿挺大。他自个儿在北京混了也有七八年了，每次回老家，都有那么几个同学、发小，看着他租的小房子，干着累死人的工作，忍不住唉声叹气。他们都在想啥呢？是觉得他没出息？还是觉得他活该？

电视里，教练吹响了终场哨。进球！扳平了！全场爆发出欢呼声，几瓶啤酒又被迅速打开。老王端起酒杯，跟周围的人碰了一下，心里话却飘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