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重的啤酒味混着烤串孜然味就撞了上来。屋里头挺热闹，靠墙摆着几张圆桌，桌上都是izzling的红油和滋滋冒油的烤肉串。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起哄，指着电视里比分紧咬的比赛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“老张呢？老板！”老王扯着嗓子嚷嚷。

“在这儿呢，”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猛地抬头，嗓门比老王还大，“刚从菜市场回来，你来得正好，多个人多棵菜。”

这人是老张，五十来岁，留着两撇油腻的山羊胡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老王熟门熟路走到吧台，把背包往旁边一放，给自己要了瓶啤酒，冰镇的，咕咚咕咚先灌了好几口。

“刚加完班，饿死我了。”老王抹了把嘴，“给我来串烤肠，多加些生菜和黄瓜丝，再来一盘烤馒头片，就着这啤酒。”

“好嘞！老主顾，还跟以前一样挑剔。”老张麻利地串串、拿馒头片，手底下没个停当。

电视里球赛到了关键段，观众席里不时爆出惊呼和口哨声。老张麻利地给老王端来串好的烤肠和烤馒头片，又给满上啤酒。

“哎呀，老王，今儿个怎么这么晚？”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打了个哈欠，“哥们儿刚下班，来这儿都半个钟头了。”

瘦高个是李明，老王的大学同学，也在北京混，做设计的。

“新来的项目经理是吧？那家伙，简直是魔鬼。”老王咬着烤肠，一脸痛苦，“今儿个那个需求文档，愣是让我改了八稿，最后他自己都没看，直接发给客户去了。气死我了，连夜改回来又得重做。”

“嗨，这年头谁没受过这罪？”李明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，“我刚被老板叫去谈话，说我的设计方案‘缺乏创新’，让我‘再接再厉’。你说气不气人，还‘缺乏创新’，我的设计方案挺符合用户需求的啊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工作上的糟心事，老张笑呵呵地听着，时不时给递过来一盘刚烤好的腰果或者牛肉串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抱怨了，难得聚聚。”老张拿起桌上的一个锡罐，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，“来，我以茶代酒，感谢各位风雨无阻，常来捧场。”

那酒是自酿的米酒，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发酵味，喝到嘴里暖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