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把书往沙发上一扔，也没顾上换鞋，就抓起茶几上剩下的半瓶伏特加续上。窗外天色暗得快，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暮色里头缩成个模糊的黑块，只有圣瓦西里大教堂还亮着灯，像只醉醺醺的蛤蟆揣着五彩糖葫芦。

"这帮东欧混球，真能折腾。" 赵刚咂咂嘴，对伏特加豪饮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烫得他哈出一口白气。"才建国几年，就打上内战了？留里克那小子，当上王后没多久就闹腾开了。"

翻开书页，纸页都泛黄发脆，赵刚凑近了瞅。"得，果然又是为了这块地。" 他指着书里一幅手绘的地图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母标注着几个部族的名字。"基辅罗斯，听着挺 пафос，其实就是几个部落挨家挨户打架。" 他把书往旁边一甩，"乱就乱呗，怎么还搞得跟下饺子似的，男的都上战场送人头？"

第二天午后，赵刚揣着刚发的工资，晃悠到红场。街上飘着融雪的寒气，穿着棉袄的市民缩着脖子往家赶。他在一家旧货摊前停下，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正用夹子往破麻袋里扒拉铜纽扣。

"老板，有没有那种泛黄的旧书？" 赵刚搓着手哈气问道。

老头眯着眼打量他半天，从一堆账本里翻出本皮面书。"这本书，你记得不记得？"

赵刚翻开扉页，正是昨天那本《留里克战记》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五个卢布硬币搁在摊子沿上。"这书肯定不是你的，怎么处理？"

老头抽了口旱烟，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，用手背抹了把脸："就当给圣徒还个愿吧。" 老头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，"你姓赵？"

赵刚愣了一下："对，怎么了？"

"我外孙在莫斯科念书，人家寄了本家谱来，上面写着赵氏血脉从基辅迁到莫斯科的。" 老头把书往赵刚怀里塞，"你拿去读吧，读出什么算什么。" 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其实我家祖辈在冰岛上住过一阵子，留里克那小子也是北欧过来的..."

赵刚抱着书往家走，铜纽扣从书页间硌着手指头。他想起书里记载的冰岛战役，黑海结冰，骑兵踩着冰面像走平地，可到了晚上，冰层突然裂开，落水的士兵还滑稽地挥着宝剑扑腾。"冻死人的仗啊，" 他摸着旧书页，突然笑起来，"比现在这天气还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