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天了。林默又从水泥箱子里爬出来，头痛得像被砖头砸过，宿醉感一阵一阵地袭来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种恶心的感觉甩掉。灰蒙蒙的天上，太阳蔫蔫地挂着，活像被雨水泡过的鸡蛋，没精打采的。

嘴唇干得冒烟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箱子里空了，只有那罐发霉的罐头，现在想想都恶心。他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衬衫，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污渍，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。得出去找点水，不然真要渴死了。

走出废墟，满眼都是残垣断壁。断了的楼房像被啃了一口的骨头，扭曲的铁链挂在天上，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吵得人心烦。地上躺着的死尸，有的已经腐烂发黑，样子看不下去，林默只当没看见，赶紧绕开。

走到巷子口，远远看到有个东西在晃。定睛一看，是个女人，蜷缩在墙角，怀里抱着个婴儿。女人脸色苍白，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，像丢了魂。林默犹豫了一下，这年头，碰到活人不容易，但不知道她是死是活。

他走过去，拍了拍女人肩膀。“喂，你还好吗？”女人猛地抖了一下，像受惊的兔子，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。“水……”她嘶哑地说，嘴唇干裂得像撒了盐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破布袋里掏出半瓶水。“给你。”他把水递过去，女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扑上来，头也不抬就灌。水太少了，她只顾着喝，根本没注意林默。

等她喝完，林默才注意到她怀里的小孩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哭声微弱，像随时都会断气。林默心里一紧，这孩子命好苦。他蹲下来，想帮孩子找点东西裹一下，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，眼神可怜：“求求你，帮我照顾好他……”

林默一愣，这女人该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吧？他皱了皱眉：“我……”“我会去找水的，你放心。”他撒了个谎，女人这才松开手，眼神黯淡下去。

林默抱着孩子，往附近的大楼走去。孩子太小了，力气顺着林默的手指一点点流走，他心里发急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相对完整的楼层，他小心地把孩子放在床上，又去外面找水。

女人还蜷缩在墙角，林默端着水走过去，她正盯着他手里的瓶子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