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天了，每天都是重复的循环。天黑，爬进废墟里找到的那个半人高的水泥箱子，天亮，从里面爬出来，在迷宫似的建筑残骸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林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，混乱，尖叫，枪声，然后是一片火光。但那些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照片，模糊不清，细节磨灭得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色块。

水泥箱子是他在第三天发现的。那时候他躲在一家超市的地下室，外面全是火，烧了三天三夜。地下室的烟囱没被堵死，他顺着烟熏出来的黑烟爬出来的，身上全是烟灰，像个人形炭块。出来的时候，天黑得像泼了墨，只有远处还在烧。他走着走着，就撞见了那半个水泥箱子，半截埋在土里，上面结着一层薄冰，说明刚被水泡过。他当时没多想，饿了，就爬进去歇会儿。

没想到那是个陷阱，里面只有老鼠和蟑螂，还有一股子馊味。但他懒得爬出来了，就蜷缩在里面，靠着箱子壁上的潮气解了渴。外面动静小了，他估摸着是晚上，就打算在里面熬一夜。结果睡醒发现外面亮堂了，天快黑了。

从那天起，他就习惯了在水泥箱子里待着。箱子里比外面安全点，至少不用老是提防着什么。但日子久了，人也懒了，连思考都懒得做了。

"饿..."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把林默吓了一跳，他猛地坐直身子，盒子里的灰尘扑了他一脸。

"操！"他抹了把脸，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瞎瞟。箱子没窗户，里面就一根捡来的蜡烛，烧得差不多了，只剩小半截，摇摇晃晃地立在那儿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他摸索着爬出箱子，外面好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习惯性地摸出兜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，刀片在黑暗里反射着一点微光，也算是个念想了。

哑着嗓子喊了两声，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气声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这地方死气沉沉的，连个老鼠声音都听不见，邪门得很。

林默皱着眉在附近转悠，他记得昨天好像看到不远处有火光闪了一下。也许是个幸存者？救星？还是又一个送死的？他这种没电的手机都坏的人，在末世里活成这样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。

他循着模糊的印象摸过去，越走越近，火光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