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。

我叫林默，现在活着。但这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十四天，总像是不真实。十四天前还是城市，有地铁有高楼有手机信号，现在呢？只有冰冷的混凝土墙，墙外面是腐烂的气味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

墙是公寓楼的外墙，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弄断的消防管道爬上去的。楼下变成了一片火海，浓烟烤得人脸生疼。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想下去救人，被一个同样想往上爬的人一把推上来。他说：“自己活命要紧！”

这话现在想起来，像针一样扎心。但他对了，非常对。

水早就没了。楼顶的铁皮板被烧得扭曲变形，雨水漏水都漏不下来。我靠着一罐不知谁留下的罐头水和几块压缩饼干撑着。压缩饼干现在想起来都恶心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起来嘎嘣脆，全是渣。

肚子是空的，-head is empty, stomach is empty. 肚子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，咕噜咕噜叫个不停。我把最后半块饼干掰成四块，才咽下去。咽下去的瞬间，感觉喉咙都要被撕破了。

得想办法走出去。这楼里死的人不少，散落在各个房间，有的抱着手机到死，有的手里还攥着钥匙。我见过最惨的一个，被老鼠啃得差不多了，旁边还放着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
不能死在这里。死就是彻底的没了。得活下去。

我摸黑在楼道里转悠，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。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但也让人恐慌。黑暗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，随时会扑上来。

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堵在楼梯口，死死抱着门。她的眼睛瞪得老大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灰。我喊她，她不回应，只是死死抵着门。

“求求你，让我出去！”我喊。 她突然尖叫一声，原来我离她很近。

“我也是来求生的！”我指指外面。 她看看我，又看看门，眼神有点动摇。

我抓住她的胳膊，她挣扎了一下，力气不大。我把她拖到墙角，反手把门锁给撬了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明显。

女人惊恐地看着我，像个受惊的兔子。 “跟我来，保命要紧。”我拉她一把，往楼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