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天花板数羊，数到第三只羊的时候，眼皮子直打架却睁不开。客厅里冷气开得足，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，钻进沙发缝里，还是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出。手机扔在茶几上，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惨白惨白的，跟卸了妆似的。

新公寓的地板声尤其清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。三天了，她在这儿住了三天。前夫李昂今晚又跑了，他说什么“我们完了”“我需要冷静”。林薇缩在沙发角落，把脸埋进手窝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又他娘的跑了？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！”

林薇点开聊天框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，最后只打出三个字：“不知道。”

不知道？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这三年来，她像个跟屁虫似的黏着李昂，从公司到家里，从朋友圈到微博，无孔不入。李昂跟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不清不楚的时候，她就是最恶毒的骂战挑事者；后来李昂为了那个女人狠心跟她离婚，她又追着车子哭喊，死活不放手。现在好了，男人玩腻了，又甩手跑了。真是报应啊，林薇对自己说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前房东发来的信息：“房子下个月要收了，你到底搬不搬？水电费别忘了交。”林薇盯着那行字，只想冲过去把那个房东胖揍一顿，替她出出气。可手抬起来，又放下了。她现在连找个地方住的钱都快不够了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不是短信也不是电话。是朋友圈。李昂发了个定位，下面配着自拍，背景是市中心的某高档餐厅，笑得比昨晚还虚伪。林薇把脸埋得更深了，眼泪砸在手上，黏糊糊的，像淬了毒。

突然，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林薇吓得一哆嗦，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。开门的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拿着登记本：“女士，您是林小姐？王总让您过来一趟。”

王总？林薇脑子嗡的一声。王总是他们公司最大的股东，也是李昂唯一不敢得罪的人。当初李昂为了那个实习生，把公司里不少核心资料交出去，就是王总压下去才没闹大。没想到……林薇的心猛地往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