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眼皮直打架，哆哆嗦嗦地想抬头看清楚在哪儿，可刚睁开眼就被人"Yeah"了一声，脑袋嗡地一下重得像灌了铅。旁边这胖大汉张屠唾沫星子都快吐到他脸上了，指着不远处几个穿着粗布麻衣、肩扛挑子的杂役道："看什么看！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！赶紧滚起来，把这堆破烂运到东头肉铺！磨磨蹭蹭的，是要饭还是要命？"

林狗子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堵了团草料。他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市场拐角的一个破货摊底下，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衲衣，底下是条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麻裤。兜里摸了摸，别说铜板铁币，就连个铜板都没了。这把嵌着半截狗尾巴木头的破杀猪刀还乖乖地别在腰间，刀鞘是块破麻布，边缘都磨损得卷起来了。

"要命..."林狗子喃喃自语，眼珠子盯着那几个杂役。为首是个面黄肌瘦、背有点驼的中年汉子，手里攥着根鞭子，正冲他这边呲牙咧嘴。"运这个？我他妈眼花了？"林狗子指了指那堆东西，那儿歪歪扭扭地摞着十几块骨头，大的像锤子，小的也跟鸽蛋似的，还撒着些发白的谷物。

张屠啐了个口沫在脚底，吼道："怎么着？嫌累？老子吃饭就是靠力气！不像你，连块肉都搬不动！走！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肉铺交货，少说也得罚你三天的工钱！"

林狗子心里骂骂咧咧，可身不由己。他扛起那块最大的骨头，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挪了两步，还差点没站稳。骨头太沉了，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。那几个杂役嘿嘿直笑，故意推他几下，把他搡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"妈的..."林狗子低声咒骂，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杀猪刀，却被张屠一把攥住手臂，咧嘴笑道："小子，别耍花样！这刀看着唬人，可也够你担责任的！要是敢动刀子，老子剁了你这双狗爪子！"

林狗子被攥得疼，脸一红，骂道："痛死了！胖头陀，你手劲怎么这么大？"张屠哈哈大笑："这叫练过的！再怎么练，也练不过老子这张老手！走吧走吧，磨蹭啥！"
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东头走。林狗子走在最后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这是第几回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