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雾气挺大，王胖子缩着脖子跟张三并排走着。这小子吧，怂得像个被狗追的耗子，但就是皮实，挨一鞭子能撅三瓣儿腰，愣是活了下来。

张三啥表情？就跟刚被扔进尿盆里的猫似的。往腰里揣了揣那破旧的道袍，那是他师傅硬塞的，比 glm 也勉强多了点像样。他这是被扔到这儿当“大师”了，听着像 bump，其实就是个看坟地的白了头的老道士，死了。那老道士临终前，把这破摊子甩给他，嘴里还念叨着“三教九流……”

“大师，您说咱们这是咋到这儿了？”王胖子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雾气糊了一层，他伸手擦了擦。

张三嗯了一声，也不答话。这林子是人迹罕至的鬼地方，周围全是坟头，能听见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自己一个烂赌鬼，怎么就成大师了？那老道士咋就不说句话呢？要不说人死后的世界都靠想象力呢？他这想象力，全寄托在怎么喝饱酒上了。

“我看呐，”王胖子眼珠子转悠，小声嘀咕，“八成是你们老主顾闹事儿，那帮孙子，欠债不还，硬把你塞这儿了。”

张三要是能喝酒，真能一口喷死他。那老道士欠下的酒债，何止一套坟地？但张三没发火，他习惯了。这世道，合理的都是歪的，像样的都是假的。他这身道袍，就是那老道士唯一的“像样”的东西了。

转了半天，在一个孤坟前停了步。坟头草长得比人高，一阵风刮过去，沙沙作响。那块坟碑歪得厉害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，像是“李大牛之墓”。

“就是这儿？”王胖子凑近看了看，嘟囔道。

张三点点头，走上前，对着那坟头就是一揖，动作挺标准，就是腰弯得跟个求人办事儿的似的。“贫道张三，见过李大牛前辈。”

风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。两人同时一惊，对视一眼。这老林子邪性，咳嗽声可不在坟边啊。

“咳嗽声还躲不过去？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
张三没说话，他感觉那咳嗽声，就在他脑后。他猛地回头，啥也没有。林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声。王胖子也吓得一哆嗦。

“怕啥，咱有……有大师在。”王胖子壮着胆子说。

张三哼了一声，把道袍往怀里搂了搂，鸡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