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这声脆响像是别人按了暂停键，布莱恩特猛地坐直了身子。他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笔，弯腰捡起来，随手塞进了笔筒。报表的数字在他眼前乱跳，可他一个也看不下去了。眼皮像粘住了一样，沉重得睁不开了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把盐。办公室里冷气开得足，他穿着衬衫，还是觉得浑身发冷。桌上的咖啡早凉透了，杯底还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水垢。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再也不出来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亮着一条陌生的短信。布莱恩特掏出来，瞅了一眼，皱起了眉头。短信内容很简单：“晚上有空？老地方，谈个事儿。”

发信人？一个完全陌生的号。他下意识地在记忆里搜索，愣是没找到任何印象。老地方？是哪个老地方？他跟谁谈过事？他最近除了上班，社交圈就剩家里那点事了，连个能称得上“老地方”的熟人都没有。

“搞什么鬼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盯着那串字符看了半天。有人故意整他？还是……什么别的情况？他一时间没想明白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另一个号码，是老婆打来的。

“喂，怎么了？” “今天别加班了，回来一起吃饭。” “妈的，这破报表写不完，今晚别想了。” “行吧，那你好好弄。” “挂了，忙。”

挂了电话，布莱恩特心里更乱。老婆的叮嘱像根针，扎得他有点烦。他甚至没想太多，随手把短信删掉了，继续盯着电脑屏幕。

时间好像被按了快进键，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打，报表的字慢慢清晰起来，但也只是勉强够格。他感觉自己像个机器，在重复着枯燥的工作，日复一日。三十出头，没房没车，工资单上的数字连首付都够不上。加班加点，换来的却是老板更苛刻的脸色和永远也写不完的文件。

“咔哒”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布莱恩特抬起头，就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手里夹着个黑色文件夹，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他的座位上。

“布莱恩特？”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，像泡在温水里的磁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