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有人拿盆子一下下往我脸上泼。我缩在车厢角落，怀里揣着那本发了霉的《春秋策》，书页都脆得能当口哨使唤。手指冻得像揣了块冰疙瘩，硬邦邦的，跟旁边窝着的野狗尾巴似的。

“你说这雨啥时候能停啊？”

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我头也不抬，继续数车厢顶上结的冰溜子。这辆牛车挺大，挤了七八个人，除了我，全是些面黄肌瘦的苦主。赚钱不易，出门更要看天，这话可不是瞎掰。

“不知道，赶紧跑吧，要不这冰溜子要掉下来了！”对面的老汉哆哆嗦嗦喊了一嗓子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瓦罐，估计里面是早上剩下的稀粥。

我嘿嘿笑了声，声音在车厢里闷闷的。“老哥，放心，这车轴是新的，掉不了。”我摸了摸腰间，那里藏着半袋咸菜，那是老板给伙计的鸡腿，我顺走了一根，现在啃得都不剩骨头渣子了。

女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声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溪流。“你这人，说话真贫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问她：“是你啊？咋声音这么耳熟？”这车厢里又没镜子，谁也不知道对方长啥样。我自个儿估摸着，估计是个挺漂亮的小娘子，不然也不会让我看她的笑话。

女子没直接答，反问我：“你呗，总是形容贫嘴。你那半块鸡腿还啃呢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würde verschwinden，俺就装傻。“哪有啊，就剩点骨头渣子了。”其实那根骨头，我丢河里喂鱼了，不然哪舍得现在就啃完。

车厢里一阵沉默，只有雨声还在淅淅沥沥。老汉керзе了那块骨头继续啃，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对面坐着的几个妇人在聊天，絮絮叨叨的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能感觉到她们都在叹气。
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，拍了拍脑袋。“哎呀，我好像失忆了！”

这话一出，车厢里瞬间安静了。老汉手里的瓦罐差点没吓掉。女子“啊”了一声，转过头来，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
我装作迷茫的样子，摸了摸脑袋。“是，是吗？我咋失忆了呢？”这招挺管用，一般人在这种环境下，都会慌。我这是典型的演员，什么戏都能演。

女子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道：“你……还记得我是谁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