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车顶流下来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车轮碾过，溅了我一裤腿泥点子，黏糊糊的，冷飕飕地贴在皮裤上。我缩在车厢角落，怀里揣着那本从书摊偷摸儿买来的《春秋策》，手指冻得跟冰棍似的，硬邦邦的。外衫湿透，冷得我直哆嗦，非但没抱怨，反倒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窗外。

"这鬼天气，搞什么名堂。"我嘴里嘟囔着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这可是去京城的头道顺风车，怀里的《春秋策》可是我最近挖到的宝贝，里面藏着不少前朝的秘闻，说不定能给我的说书添点料。

车厢里挤满了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都在雨里裹得严严实实，脸阴得跟掉渣的煤块似的。我往旁边挪了挪，好占个视野好的位置。车窗外，雨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把整个京城都罩在底下。远远近近的屋檐下，挂着湿漉漉的旗幡，像一群淋了水的鸟，扑棱棱地耷拉着脑袋。
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酸馊味儿，大概是有人晕车，吐了点秽物。我皱了皱鼻子，赶紧别过头去。这时候，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："哎，你们听说了没？云亭书院的大公子，昨天在御花园里，跟宫里的霓裳公主摔了一跤！"

我眼睛一亮，心想：嘿，这就对了嘛！京城的八卦局，最缺的就是这种硬核料。果然，这话一出，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，好几个人都凑了过来看我。

"哥们儿，你从哪儿听说的？"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凑过来，手往我怀里探了探。

我赶紧把书往怀里搂紧了："我……我可是有内部消息的。"其实那消息是我昨天在茶馆里听来的，不过现在拿出来，倒像是真的似的。

"内部消息？"麻子汉子眼睛瞪得溜圆，"那你说说，霓裳公主跟云亭大公子怎么了？"

我清了清嗓子，故意压低声音："这你还不知道？大公子是去给公主送书，结果不小心踩到了公主的绣鞋……"

"然后呢？"麻子汉子急得直跺脚。

"然后？"我故意拖长了声音，"然后公主的绣鞋，可是宫里特制的，价值连城啊！大公子赔不起，只好……只好去宫里当苦力了！"

车厢里顿时哄堂大笑，连晕车那人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