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诺把脸埋在手掌心里，能闻到电梯里消毒水的味道，有点冲鼻子。刚才在会议室被老总当众拍了一顿，说是他负责的项目方案不成熟，坑了公司一大笔钱。王诺觉得冤得慌，那方案明明是他熬了两个通宵改出来的，怎么就成他的锅了？

电梯叮一声开门，王诺慢吞吞走出来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格子间里没人，他编了个理由溜出来，就想透透气。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还亮着灯，他走过去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杯冰美式。咖啡凉了半杯，他才喝了一口。

旁边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在打电话，语气听起来挺着急。王诺假装看手机，其实竖起耳朵听了听。

“……对啊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出门太急了，没看路……我知道错了，下次一定注意……好吧行了，你别生气了……嗯嗯，我会的。”

女孩挂了电话，坐在那里直叹气。王诺这才拿起手机，假装刷刷朋友圈，其实眼睛瞟过去。女孩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上面是两个孩子的照片。照片里的男孩约莫四五岁，眼睛特别大，笑得傻乎乎的。女孩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脸上露出一丝温柔。

“妈谢谢你。”一个稚嫩的男孩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王诺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。女孩蹲下来，摸了摸男孩的头。

“快吃吧，刚买的。”

小男孩点点头，舔了舔冰棍。王诺看得有点发愣，这一幕太普通了，普通得像他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吃饭的样子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。

“今天学校没课啊？”小男孩突然问。

王诺装作没听见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过了一会儿，小男孩又喊：“叔叔，你在看手机吗？”

王诺终于抬头，小男孩仰着脸看他，眼睛清亮亮的。王诺笑了，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：“嗯，在看你妈妈呢。”

小男孩撅嘴：“她也看我。”

王诺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小男孩在说真话。他看着女孩温柔的侧脸，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。女孩吃了几口沙拉，又看了看小男孩，叹了口气。

“别担心，钱公司会赔的，我们慢慢来。”

王诺握紧了咖啡杯，杯壁凉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