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着出租屋那块有点破损的窗户。哗啦啦的雨声跟苏晓晓的心跳似的，咚咚咚地敲得人烦。她把脸埋在膝盖上，一头黑发软软地贴在脸上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，根本看不清东西。可就算看不见，她也知道，自己身上冷，从头到脚透心凉。

桌上的契约书摊开着，那张薄薄的纸，却像块千斤巨石压在她心口。顾夜霆三个大字，黑得吓人，像死人的骨头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她气，气自己怎么这么傻，为了几百块钱就把自己卖给了这种阴森森的男人。可气归气，那契约就像块烧红的铁板，糊在身上甩不掉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婊子，低贱又可笑。

雨声太大，她睡不着。翻来覆去好几次，后背都被席子磨破了皮。最后她像是泄了气似的，坐起来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搬着个小吊灯，摇摇晃晃的，光影在墙上晃来晃去，像鬼火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顾夜霆那张扑克脸，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。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为什么偏偏找上她？她觉得自己就像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，被人捡起来又丢弃，毫无人权可言。

正想着，手机突然“叮咚”一声响了。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，她摸索着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她皱着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犹豫了一下，才颤抖着手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磁性，却让人莫名心头发毛。“苏晓晓，有人动了我的卧室。”

苏晓晓一愣，脑子嗡的一声，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“谁？谁动你卧室了？”她声音都在发抖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我派的人告诉我，你的东西被乱翻过了。”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，像裹着冰碴子，冻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苏晓晓脑子嗡嗡的，像是遭了雷劈。她赶紧放下手机，直挺挺地躲到床底下，屏住呼吸。心脏在嗓子眼里跳得厉害，生怕被发现了。那男人……是说顾夜霆？他怎么知道她住的地方？她想起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酱油，出门时差点撞到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当时没注意，难道就是他？

过了一会儿，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透过床底缝隙往客厅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