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了揉眼睛，脑子还有些懵。天花板灰蒙蒙的，像是没晒过太阳的旧水泥。他使劲咳嗽了两声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白色的床单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汗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，让他皱了皱鼻子。这医院味儿，他一年也就闻不上这么一次。

“醒了醒了，李指导。”王磊有气无力地嘟囔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沙哑得厉害。

李猛闻言，脚步顿了顿，转过身来。这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一层白气。李猛闻了闻，又把杯子放回桌上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轻响。

“话不多说，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，除了轻微脑震荡，其他还好。就是你这胳膊，要多注意，别老抡起胳膊干活。”李猛说话的语调很冲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关切。他走到王磊床边，脚下的皮鞋在地板上磨出刮擦的声响。

王磊这才注意到右手腕还打着石膏，上面贴着医院验伤用的蓝色胶布。他动了动手指，石膏有点紧，很疼。“知道了，李指导。”

“行了，眼下最重要的事，你清楚吗？”李猛往前踱了两步，在王磊床边停下，双手插进裤兜。他背对着窗户，阳光照在他后背上，勾勒出一块块清晰的肌肉线条。

“不清楚。”王磊摇摇头，感觉右半边身子还有点发麻，转头都费劲。

李猛嘴角咧开，露出两颗虎牙，露出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“下周五，县里的篮球赛，我们出队，打参加决赛的队伍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我们？不是你们主力吗？我这不是在养伤吗？”他心里直打鼓，都被人放下了，怎么还能让他上场比赛？

“主力？”李猛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，“你以为我们队里就只有你个失误特招？别逗了。”他拍了拍王磊的肩，力道不轻，震得王磊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“你小子爆发力惊人，防守够凶，这场县赛，让你当大前锋，打主攻。”

王磊一愣，随即有点不服气。“就我？我连个替补都算不上啊。”他心里憋屈，明明是被断球才摔的，怎么就成了他的错？

“别不服气。”李猛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那眼镜推了一下又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