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辰今天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他蹲在镇子后头的垃圾堆，翻着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，寻思着能不能弄点吃食。小时候他爹是镇上远近闻名的铁匠，可惜三年前在外面送货的时候摔没了，他就跟着娘过活。

娘在镇口开了个小面馆，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，也就挣个嚼谷钱。方辰十六了，长了个少年人的个，却没什么力气，脸也瘦得跟豆芽菜似的。他爹生前总教他些打铁的活计，他就趁家里没客人，偷偷跑到后山，捡点废弃的钢料，在废弃的炉子里跟土法子炼铁。

炼出来的铁疙瘩歪歪扭扭，没个像样的，娘看见了就要骂：“你看你，跟个猴似的，铁都炼不热！”

方辰嘿嘿地笑，也不生气。他觉得炼铁挺有意思，至少比帮着娘端盘子、洗碗强。他娘骂完了，又摸摸他的头，说：“辰儿啊，是娘没用，养不起你。你要是有本事，就别在家闲着，出去找个营生干吧。”

方辰摇头：“娘，我不走。你一个人太孤单了。”

娘叹气：“也是，你爹不在了，娘身边还能有个伴儿。”

那天晚上，方辰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地想他爹。他爹临走前，塞给他一个布包，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小锤子，锤头上刻着两个字，他认不全，只记得一个“匠”字。锤子拿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凉飕飕的。

他娘说那是他爹年轻时候，跟镇上最好的铁匠学的手艺，可他爹后来是无意中摔死的，根本没学成什么手艺。

方辰嘟囔着，把锤子往枕头底下塞了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，他突然坐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借着月光看了看院子里那座废弃的炉子。

炉子早就冷了，上面落了一层灰，旁边还堆着几块生锈的铁锭。方辰皱皱眉，伸手摸了摸铁锭，又摸了摸炉子。忽然，他想起他爹以前说过，有些东西，放久了，里面会藏着“魂”。

方辰吓了一跳，他爹说话总是玄乎乎的。他娘不信这些，总是骂他：“尽瞎说，什么魂啊魄啊的，能当饭吃？”

可他爹说得对。他记得有一次，他爹把一块废铁炼成了把小刀，那小刀寒光闪闪，看着就厉害。他说那块铁里有“灵”，没灵的铁，就是死物。

方辰盯着炉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