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夕阳把街边那块“天下第一菜馆”的招牌照得透亮。招牌是块老木头，边角都磨得油亮，边上挂着个褪了色的红布招牌，风吹起来，就“哗啦哗啦”响。我哥吴浪，正踩着凳子，使劲往锅里倒油，那姿势，活像只刚出笼的公鸡。

“哥，你这手艺，早开连锁店得了，干啥非在这儿死磕？”我对着里屋喊，声音被油炸面的“滋啦”声盖得七七八八。

吴浪头也不抬，手上动作却更快了：“还开连锁？我这小馆子，就适合这么守着。来的多了，都成一家人了。你忘了张大爷他家孙子，上个月高考刚考完，特意坐了俩钟头，就跟我说‘吴叔，吃顿好的去’？”

张大爷是我常客，每次来都提着老大一小两袋菜。他家孙子今年高考，吴浪 upp 了日子，整了二十个菜，还拉着我哥喝了两瓶啤酒。吴浪就爱跟老主顾唠嗑，从家长里短到市里哪家超市打折，一套一套的。

锅里油滋滋地响，面糊倒进去，瞬间炸得金黄。吴浪利索地捞出来，一盘盘摆到柜台上。空气里全是面糊炸出来的香味，香得我直咽口水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爱这味儿。”我无奈地摇摇头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手机，开始给外卖软件下单，“客人还等着呢，再不说菜都凉了。”

“哎，你这代什么单啊？”吴浪终于停下手，皱着眉看手机，“咱们这儿，谁还用那玩意儿？”

“张大爷他们家孙子，就是用外卖软件点。”我嘟囔着，“再说了，你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，再添个外卖呗，赚点外快。”

吴浪撇撇嘴，但还是去后厨那边撕葱。他那手撕葱，薄得跟纸一样，跟别人那又粗又硬的差远了。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。

“哥，”我凑过去，“要不咱也试试送外卖？”

吴浪手一抖，刚撕好的葱“啪”地掉地上。“送外卖？你小子中邪了？我这不天天送吗？我这叫亲自下厨，服务到位，跟送外卖能是一回事？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我说，“外卖直接送到人家门口，不也省得人家跑了？咱这菜馆生意好，送出去肯定错不了。”

吴浪眼睛瞪得溜圆，看了我半天，突然噗嗤乐出来：“你小子，不会是想赚外快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