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又得加班了。

不是他自个儿乐意，是公司这摊烂事，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老板眼瞎，主管甩锅，底下人只会嚼舌根子，就差没集体上街游行，要求换老板了。唯一的好处，就是工资能按时发——但也仅此而已。

晚上九点，办公室就剩下林伟和另一个熬得更惨的同事老王。老王打了个哈欠，敲了敲键盘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花。他倒了杯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抹了把脸：“林伟，你这报告弄得怎么样了？明天老板又要催了。”

林伟头也不抬，手指飞快地敲着：“差不多了，数据得再核对一遍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像灌了铅。这破报告，改了三稿，老板还是不满意。要不是实在怕丢饭碗，他早掀桌子了。

“唉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年轻的时候，真不像现在这样。我们那时候，下班一起去小酒馆，吹吹牛逼，喝点小酒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。”

林伟嘴角抽了抽。潇洒？他年轻时候，比现在还惨。高中辍学进厂，二十出头就出来闯荡，吃了多少苦，流的汗，流的血，数都数不清。后来糊里糊涂进了这公司，结果呢？一样是天天加班，天天喝酒。烟抽得手指头都快秃噜皮了。

“说真的，林伟，你有没有打算……”老王犹豫了一下，“换个活儿？这公司，烂得都快倒了。”

林伟停下手中的活，回头看老王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麻木。老王说得对，这公司确实不行了。但他上有老下有小，三十多岁了，谁不要命啊？总不能真去送外卖吧？

“不了。”林伟摇摇头，给自己倒了杯红酒，猛地灌了一口，“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
“你小子也学会拿酒当水喝了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这样不行，伤身体啊。”

“身体？”林伟苦笑一声，“我现在哪还顾得上身体。明天要是有奖金，我请你喝两杯。”他对着老王挤挤眼，没提奖金的事。他们这种小职员，想中奖金，比中五百万还难。

十点多，林伟终于把报告交上去。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，感觉浑身都软了。他走到墙角的小垃圾桶，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点上。烟屁股还带着火星子，他叼在嘴里，划了根火柴，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