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带着 Coronilla 的甜香，在御花园里疯了一样窜来窜去。几株金灿灿的牡丹在花瓣上滚着露水，像刚洗过澡的小娃娃。贺兰瑶斜倚在太湖石上，手里捏着个焦黄色的炊饼，用小木棍儿戳来戳去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哼着山歌。

“嘿，郡主又在喂那块老石头吃，不怕它吃了噎着？”侍女夏竹脆生生地笑道，手里还抱着个绣着鸳鸯的香囊。

贺兰瑶眼珠子一转，把炊饼往夏竹怀里一塞：“许是饿了，给你尝尝这个‘石头烤鸡’。”

夏竹被噎得直咳嗽：“我的郡主，这……”

“噎着不丢人，”贺兰瑶抿着唇角，那笑意像刚掐完的玫瑰刺，带扎人，“丢人的是连个炊饼都烤不好，还把我的牡丹池当烤架的厨子。说，是不是昨晚又偷喝你婆婆的米酒了？”

厨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来，脸上跟揉了揉的茄子似的。贺兰瑶伸手在旁边那株含苞待放的玉兰上掐了一根嫩枝，随手折了折，递过去一根给她。

“拿着，把这儿指给你婆婆看，让她学学什么叫适量饮酒。”贺兰瑶慢悠悠地说着，把炊饼掰成小块，掉在牡丹叶子上，“喏，给蝴蝶当点心。”

夏竹接过树枝，瞅了瞅，顿时笑得花枝乱颤：“郡主，您这……”

“就当给郡主下酒，”贺兰瑶一脸“我怎么这么聪明”的表情，“要是蝴蝶没吃饱，我晚上要饿肚子的。”

夏竹捂着嘴直笑，眼眶都红了。这一刻的贺兰瑶，哪里还有前朝太子妃那副病恹恹的样子？更像个在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野丫头，一身泥一身草，还给娇滴滴的小姑娘取了外号。

“郡主，太子殿下来了。”夏竹压低声音。

贺兰瑶眼角一撇，没人影儿。她撇撇嘴，这名字是前世的太子妃硬塞给她的，据说听起来文绉绉的，特别符合病弱太子妃的人设。可她来了，这太子还真听不见。

贺兰瑶卷起袖子，手里那根玉兰枝在草地上画着圈圈，像是在画地图。她心里盘算着：欠债的玩意儿，欠了就欠了呗，山里人怕啥？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，反正这御花园里金银遍地，牡丹花蕊还能卖钱。只要她手里这门‘百草回春’的手艺还在，就有奶吃。

“说真的，”贺兰瑶回头对夏竹说，“咱这郡主当得挺没劲，哪天偷学几招روشة粗鲁的，练个‘偷香窃玉’什么的，说不定比这鸨母还赚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