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嘴里嚼着桂花糕，甜腻的滋味好像染了雨水，有点发涩。她盯着窗外，雨水顺着青石板路往下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像是谁打翻了墨汁。

茶馆里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坐着些闲谈的老家伙。一个穿得邋遢的驼背老头突然咳嗽起来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桌上茶杯里的茶叶都跟着晃动。邻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皱着眉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咳咳……”老头又咳了两声，伸手想去摸桌上的旱烟袋，偏生手抖得厉害，打翻了面前那唯一的空茶杯。杯底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碎成几片。

周围的人都看着这出戏，没人说话。林晚也看着，心里有点烦。这鬼天气，连吃块糕都吃不顺口。

突然，门口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闯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人，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锁链的衙役。他眼睛像鹰一样扫视一圈，最后停在那个咳嗽的老头身上。

“王五，就是你了！”中年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欠了银子不还，还敢在这里卖惨？速速跟我们走一趟！”

王五吓傻了，脸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。那两个衙役上前就要去抓他的胳膊。

“官人，官人……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慌忙站出来，躬着身子道，“这位是城东的王老爹，家里遭了难，暂时周转不开，不是故意拖欠银子的……”

中年官差冷哼一声：“借不到钱就拿东西抵？王五，你真是会算计！”他扫了一眼王五桌上的茶壶、茶杯，最后目光落在一本翻开的账本上。那账本旁边，还放着几块发黄的碎银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那账本不是她家的吗？怎么会在王五这儿？

就在这时，王五突然指着账本，声音嘶哑但急切道：“官人，这钱……不是欠我的！这是林晚……林家小姐欠我的！”

“林晚？你是说她？”中年官差眼睛一亮，立刻转向林晚的方向，“你就是林晚？！”

林晚心里的血“咯噔”一下，手上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，沾满了泥水。她猛地站起身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，溅湿了衣襟。

“你胡说！钱是我自己借的，怎么会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明明很愤怒，却觉得手脚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