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这批云锦昨天送到没？城南的铺子那边催得紧，说是赶着过节要新样子。"老王刚把一沓账本往桌上一摔，旁边跟着个精瘦猴急的中年人立马凑上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这人就是他爹，京城四大布庄之一的王记头号大管家钱顺。

"催就催呗！"老王擦了擦额头汗珠，咔吧咬了口手里的大饼，"要不是看在那孙子当年替我家扛过一次货，现在早撵出去了。"他往旁边茶壶里续了把茶叶，"爹，您要真是急，让钱掌柜直接把织工院那批水丝锦拿几匹过去得了，新来的广东商人刚进完洋银子，正缺硬货。"

"你懂个屁！"王老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吓得老王手里的饼都差点掉地上，"水丝锦是硬货没错，可那是往九千岁娘娘宫里送的料！你拿去城南铺子，合着跟人叫板是吧？"钱顺在一旁直乐，老年痴呆的老王最近总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，儿子倒是配合得起。

"嗨，我这不是看那孙子去年在江南关前摆摊偷了咱家两匹官匹，想着拿点扎眼货碰碰运气。"老王吐了口饼渣，"要真想叫板，该找找青州那帮织工，上回跟南边商队打了个对折..."

"你闭嘴！"王老爹气得直拍大腿，老妻闻声从里屋揪着帕子出来，"钱掌柜，您瞧瞧您教的长子，这要是真跟织工院动了手，连您我老头子的养老钱都要..."

话没说完，钱顺已经躬身溜了出去，留下老爹母俩唉声叹气。老王斜眼看着擦着泪痕的老娘，突然咧嘴一笑："娘，要不咱家这批素缎给新来的南商送点？就说是老王意思..."

老娘破门而出的声还没落，门口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老王一愣，抬头看见个穿酱色暗纹绸袄的妙龄女子，怀里揣着块碎银正探头探脑往里瞧。

"王掌柜在不在，show me the money~"女子俏皮一笑，把怀里碎银往桌上一摔，"五百两买您上次织的锦缎，现钱！"声音不大，倒把屋里愁云惨雾都掀了飞。

老王心一跳，还没开口，老爹突然抄起茶壶就砸了过去。女子一个怪笑，竟从袖中抽出一块白玉手帕一挡，茶壶擦着裤腿飞出去，砸中了钱顺刚送进来的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