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叶家，就是说叶秋他爷爷那辈人留下的老宅子，现在成了个有点破的二手家具店。店面不大，招牌都快掉漆了，玻璃窗上糊着块便利贴，写着“家具收旧换新”。

叶秋蹲在门口，用块抹布使劲擦着那块底座锈了眼的旧茶几。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砸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今年二十六，退役特种兵，前两天刚从老家回城，打算找个活儿先干着。

“行吧行吧，你这破玩意儿值个屁钱。”讨价还价的老王把个小边柜往他脚边一扔，转身就走，嘴里嘟囔着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一个个不嫌累。”

叶秋白了他一眼，捡起边柜，掂量了两下。这木头看着还行，就是胶水味儿太重。他刚想动手拆开瞧瞧，午后的阳光突然斜斜地打在窗玻璃上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
旁边巷口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叽叽喳喳地走出来，其中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踮着脚往他店里瞅。

叶秋乐了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咧嘴一笑。这丫头…眼瞅着比去年又长高了不少。

“小瑶！”他出声喊道。

马尾辫姑娘闻声回头，眼睛一亮：“叶…叶大哥！”

那声调，带着点儿惊喜，又有点儿怯生生的，像只小猫叫。叶秋心里头有点暖。他曾经是她的“英雄大哥”，带她打过几次小架，还给她讲过不少军中趣事，虽然那些事大多是瞎掰的。

小姑娘跑过来，乖乖地站在门口，仰着头看他：“你…你怎么在这啊？”

“回来看看家。”叶秋指了指老宅子，“顺便找点事做。”

“爷爷说你回来啦？”小瑶偏着头问，声音里有些期待，“爷爷说，你当了兵，是英雄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，老提这个干嘛。”叶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把边柜往屋里一搬，顺手拉上门，“爷爷胆子小，怕见我。”

小瑶噗嗤笑出声，眼眶却有点红：“才不是呢！爷爷非让我等你的电话，还给我买了块新橡皮。”

叶秋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拉开抽屉，摸出块崭新的粉色橡皮，在手里把玩。“我哪知道你有这爱好。”

“哼！”小瑶撅着嘴，伸手过来抢，“我要这个！”

两人闹成一团，把旧茶几旁的地板弄得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