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出租车后座站起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有点发沉。法国Procedure，导师说得冠冕堂皇，其实就是找个地方晃悠了几个月。现在回来了，临时的那点小课题也草草结束，空着手回到熟悉的城市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我朋友刚做完手术，有点情况，想请教你。”

王磊皱了皱眉。林薇是他大学时的师姐，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当外科主治。平时交集不多，她这人吧，性格直爽，做事雷厉风行，但医学上那股子傲气也重。这会突然找他，八成是遇上麻烦了。他回了个：“几点？在哪儿？”

“急诊科，刚收了个脑外伤病人，CT显示出血位置有点特殊，值班医生不太确定怎么处理。”林薇的消息很快又回过来，带着点焦虑，“你刚回来，可能忙，但我觉得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脑外伤，急诊，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，意味着情况的紧急和复杂。他看着窗外依旧不息的车流，知道今晚可能要忙活了。他拿起外套穿上，对司机说了声“麻烦直接开到市中心医院”，便推门走了出去。

急诊科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。林薇正在护士站前焦躁地踱步，看到王磊，她立刻迎了上来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困惑。“王磊，你可算来了！”她拉着王磊就往抢救室外走，“李主任刚把病人推出来，说是情况不太好。”

抢救室门虚掩着，王磊推开门，里面已经挤了七八个人，围着一张空床。中央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飞快，发出急促的警报声。在场的有外科、麻醉科、神经外科的医生，还有几个护士，气氛明显很紧张。

病床上的病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脸色苍白，双眼紧闭，头部裹着厚厚的纱布，只在额角插着几根引流管。监护仪显示，他的血压有点不稳，心率也在一百每分钟以上。

“王医生，这就是那个车祸病人。”林薇低声介绍，“车祸的时候速度很快，病人直接撞到路边的护栏上，当时就没反应了。急诊做了CT，发现是右侧额叶有凝血块，而且位置很深，离中脑比较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