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要把这破车给砸漏了。我缩在副驾，搓着手哈气，感觉车里的人味儿、烟味儿、汗味儿、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馊味儿，混在一起，熏得我肝儿疼。

“操，这鬼天气！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方向盘打得飞快，车在山道里转着圈，颠得我差点把刚吃进去的泡面给颠出来。前面那棵歪脖子树，张牙舞爪地杵在路上，像是拦路的妖怪。

“那不是咱们letz那村吗？”我瞅着前方模糊的灯光，声音有点发虚。

老王没应声，车速度慢了下来。我透过车窗，看见村口那片空地上，人影子晃晃悠悠的，好像在搞什么活动。远处传来一阵阵锣鼓声，还有隐隐约约的哭腔，听得我心里直打鼓。

“操，这是干啥呢？”老王终于开了口，语气里带着点火急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探头问句啥，车猛地一停，刚好停在村口那片空地的边上。老王摘了墨镜，揉了揉眼睛，骂骂咧咧地下了车。

“走，去看看热闹！”

我跟着老王下了车，一股子寒气立马钻进我骨头缝里。空地上，人声鼎沸，锣鼓喧天，一堆堆人围着中间几户人家。借着灯光，我看见那些房屋的墙皮都快剥落了，电线乱糟糟地挂在外面，像几把随时要掉下来的利剑。

“妈的，这是办丧事的？”老王皱着眉头，声音有些大。
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，冲我们这边指了指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什么我听不懂。

旁边一个年轻人看我们是外来人，赶紧凑过来，用磕磕巴巴的普通话问：“你们是……”

“我们是来找hez那头儿的！”老王直接问道。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指着远处一户亮着灯的房子，“hez在那儿呢！刚……刚办完了事。”

“完了？”老王瞪大了眼睛。

“嗯，he妈在那儿哭呢！”年轻人指了指那户房子。

我们俩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低声说：“走，过去看看！”

我们顺着人群往前挤，越往前走，哭声越是凄惨。靠近那户房子，我看到hez跪在那儿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嘴里喊着什么“he爸，你为啥丢下我走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