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，脸从窗户上印下一道黑乎乎的压痕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把我胳膊薅过来，递给我一个水壶，“小子，接水！” 我赶紧把怀里还温乎的水壶拿过来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冰凉的雨水顺喉咙滑下去，激得我哈出一口白气。下雨刚开始是烦，后来越下越大，雨点砸在车窗上，跟机关枪似的。 “操他妈的，这鬼天气！”老王嗓子哑着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掏出个外包，哗啦一下摊在地上。我一看，是他那件用了多年的冲锋衣，上面补丁摞补丁，但绝对结实。 “换上！”老王掰开我手，把衣服塞我怀里，“咱俩得换换，你年轻，扛得住。” 我把后面那件看不出原来是啥材质的破外套脱了，裹上老王的冲锋衣。这衣服裹得紧，一股子洗不掉的洗衣粉味儿，还有老王身上那股子汗味儿，混着雨水的潮气，活像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。 “操，真是活受罪。”我缩着脖子，把帽檐拉得低低的，雨水立马就没法溅我脸上了。 路过一个镇子，雨小了点，但天还没亮。黑灯瞎火的，火车慢悠悠地蹭。我突然听见车头那边有动静，还特大声。 “卧槽！前面有车！”老王猛地坐起来，探头往前瞅。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看见一个穿着橙色雨衣的身影，正站在铁路旁边，手里猛地挥着啥，还冲着火车比大拇指。 “停车！停车啊！”雨衣脑袋看见火车，估计吓傻了，直接往旁边草丛里一扑。 老王骂骂咧咧，“我草！还让不让活了？这铁路边上咋还随便站个人？” 我盯着那个草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身影一动不动，也不喊叫。黑灯瞎火的，谁知道是啥玩意儿？ 火车已经擦着那棵歪脖子树过去了，雨衣脑袋早不见影儿了。老王把窗户又打开一条缝，使劲往外瞅，“他娘的，眼瞎了还是咋地？” 我摇摇头，心里有点不踏实。这荒郊野岭的，半夜来个陌生人对付我们俩，咋整？火车还得往前走，就算停下来了，上哪儿去？ “别管他了！”老王把窗户关严实了，“赶紧睡觉！” 我也没辙，只能缩在座位上，把冲锋衣裹得更紧。这衣服袖子挺长，我把手也塞进袖子里，冰凉的雨水渗进去，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