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脑袋嗡嗡的，像被一万只蜜蜂同时蜇了喇叭口。刺眼的光线让我又闭上了，这绝不是我家客厅的灯光，太亮了，而且带着一种……古早电厂的感觉？还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甜腻味道，像是过期蜜糖水混了劣质香精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沙哑，带着点类似砂纸打磨过的质感，还夹着点儿哄小孩似的腻歪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……老太太的脸？不对，老太太的牙没那么尖，眼角也没那么细密的雀斑，而且她的笑容，带着一种令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诡异感。她穿着一身黑乎乎、亮闪闪的……皮夹克？上面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白色大字，看不清具体内容，但绝对不是什么善茬的logo。

“谁？谁是？我在哪？”我试图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像个被拆散了重组的咸鱼。宿醉？还是白日梦？我疯狂掐了自己一把，哦豁，疼！是真实的。

“哎哟，好孩子，轻点儿，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那老太太，或者说“人”，伸手就要来搭我额头。

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躲开。“别碰我！你谁啊？这什么鬼地方？”

“三界轮回事务所，我是老板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脸上的肥肉颤了颤，“看你长得挺精神，就是具体信息有点儿乱，得回去查查数据库。不过，你小子命挺硬，能从黄泉路上跑回来，不错不错。”

黄泉路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什么东西把人弄到黄泉路上去了？我最近是不是又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蹦迪了？
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我死了？”

老太太吸了吸鼻子，动作像条老狗：“嗯，人间道百年一度的编号清理行动，收了点过头费，把你从这儿弄出来了。不过你身上还欠着‘服务费’，得补缴。”

欠服务费？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摔地上。这叫什么破事务所？阴阳两界摸鱼还欠钱？这年头，挂个账单 předem可还行？

“啥服务费？”我强撑着坐直身体，环顾四周。这所谓的“事务所”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侧门小院，泥土巴夯的院墙，上面爬着几藤不知道名的杂草。院子中央放了个歪脖子石桌，几把板凳，还有个水缸，里面养着几条灰不溜秋的泥鳅，正悠闲地吐着泡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