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钟声

我踩着那泥点子往楼下走，脚底板跟着咯吱咯吱响。这楼道，我以前从没下过这么多次。一般到三楼就打住，上去低头不见低头，下去低头不见抬头，反正就是那种凑合着能下去就行的主儿。

可今儿个，不一样。

我盯着脚下，生怕哪一步踩空，或者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攥着稿纸都有些发颤。那稿纸上，就那么一行字，就那么刺眼：“地下室，钟声。”

钟声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我摸了摸口袋，烟没带，火柴也没带。想起的烟瘾，这会儿倒是一点不觉得烦了。烦的是这破楼，这破事儿。

三楼往下，没灯。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墙上那盏应急灯，也是昏黄昏黄的，照不亮多少地方。每走一步，我都得侧着身子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
周围静得跟坟地似的。楼道里那股子味儿，越来越重了。不是死人的味儿，也不是垃圾的味儿，就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，让人打心底里发毛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都快冒烟了。

“兄弟，你到底要干啥？”我自言自语，“就为了一行字？值得吗？”

没等我回答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浑身一激灵，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
那声音，是从墙角传来的。

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拖着一个东西在走。

我压低身子，小心翼翼地往前凑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攥着稿纸都快拧出水了。

靠近了，借着应急灯那微弱的光，我看见墙角边，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。

一个……一个行李箱？

我走近了，蹲下身子，伸手摸了摸行李箱。

冰凉的，硬邦邦的。

我掀开行李箱的盖子。

里面是空的。

空荡荡的。

“谁他娘的搬家了？”我嘀咕了一句，“还搬得这么半夜三更的。”

可就在我掀开盖子的瞬间，我眼角的余光，瞥见行李箱的底部，好像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
我凑近了，借着应急灯的光，仔细一看。

是一张照片。

一张黑白照片。

照片上，是一个女人。

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，站在一棵树下。女人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那双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镜头。

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谁他娘的留着这种破照片？”我忍不住伸手去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