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两个黑眼圈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宿醉的后脑勺跟灌了铅似的沉重。他趿拉着拖鞋，双手在裤袋里摸索半天，从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上扯下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扔进二手货摊的充电器里。

“老板，来部能接地的。”他冲着摊主打了个哈欠。

老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，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的中年男人，他慢悠悠地捡起手柄，晃了晃：“接地啊，这玩意儿最容易。你手机欠费了吧？”王磊点点头，抠抠搜搜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，“老板，先赊着，这月工资一发就给你。”

“行吧，小年轻，看着就老实。”老板递过充电器，“不过，你得保证，这玩意儿别丢了，丢了可别来我这儿哭穷。”

王磊攥着充电器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，哭穷的是我啊！他挤进早高峰的地铁，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他皱着眉头，盯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是父亲老王头发来的短信，带着一股子生猛劲儿。

“儿子，地府物价涨了百倍！” “昨天跟老李头唠嗑，他买了张纸床，花了两百块冥币，我给你送过去的！” “烧酒也贵，壶烧酒要五十，你上次带回去的豆腐脑，太土，死鬼邻居都吃腻了！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老子月薪三千五，要不是看在爸的面子上，我现在还住地下室呢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银行APP，本月工资还没到账，房租水电生活费得先垫上。

“愁死我了……”他嘀咕着，突然想起来什么，“爸，您下地府方便的话，帮我也办个卡？这月看我上了几次 KTV，冥币花得那叫一个快！”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王磊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“行吧，先凑合着呗，下月工资到手，再给您充值！”

看着手机屏幕上父亲那张和蔼可亲的脸，王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拨通了家里的座机，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：“喂，小磊啊，昨天你爸又托人捎话了，说那边物价涨了，烧张纸床要二百块冥币，壶烧酒贵得吓人……”

王磊愣住了：“妈，您怎么知道啊？”

母亲叹了口气：“你爸每次打电话都念叨这个，说上次回去给您带了点豆腐脑，死鬼邻居都说太土，吃腻了，下次别带了，得买点新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