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月工资才三千五，翻百倍也就两千五。够买张纸床的，可像老爹那样边角料多的老爷子，纸床都住不下，得烧张纸柜，这得多少冥币？我这刚交的房租还没还呢！”

我蹲在银行柜台前，手里的点钞机噼里啪啦响得我心烦。柜台后面的小白领头也不抬，慢悠悠地数着钞票，偶尔抬眼瞪我一下，嫌我太吵。我每月都来取点钱，不是给老爹寄地府的，是给楼下那搓澡的阿一角。小丫头刚失恋，搓澡时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，我寻思着给点安慰，隔三差五送她点小零食。这钱花得，还挺对味儿。

“行行行，这就给你。”小白领终于把一沓钞票塞给我，我顺手掏出手机，咔咔拍了两张照片，存到备忘录里。别嫌我猥琐，这年头地府那边的账，神圣得很，不能露在别人眼前。不像阿一角，人家失恋时还偷偷看我朋友圈，上次我还给她转了个十块，说“买碗狗粮”呢。

走出银行，路过那个老槐树，我习惯性地往地上一瞅。哟，还真有人。一老头蹲在那儿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怀里抱着个小本本，正对着那块青石板数数。青石板上刻着些我看不懂的怪字，旁边还画着圈圈叉叉，像极了小时候老爹教我写的算术题。

“大爷，您这儿干嘛呢？”我凑过去问。

老头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本本险些掉地上。他抬起头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地府那边下载的AI导航似的，精准又冷漠。“摸鱼。”

我乐了，这老头子，精神头比我强多了。“刚下地府啊？”

老头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继续数他的本本。我突然记起什么，凑过去看。这老头本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，全是账单。什么冥币汇率，纸扎价格，地府物业费，甚至连哪个鬼差爱喝什么烧酒都列得清清楚楚。得嘞，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阴儿啊。

“大爷，您这都记啥呢？”我又问。

老头终于开了口，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。“给你爹攒钱呢。”

我一愣，随即笑了。这老哥还挺实在。“攒钱？地府物价那么高，你这点退休金……”

“两百块冥币一张纸床。”老头打断我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米饭五块钱一斤”。

我一屁股坐在旁边，感觉后背的凉意跟遇到鬼时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