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急着赶上最后一班地铁，赵磊至于没瞅见楼下那摊水渍。十来平米的范围，水渍浓得像刚擦过油漆，旁边还孤零零蹲着个黑塑料袋，风一吹，里面飘出来的味儿绝了——馊的鸭脖子和炸鸡块。啧，这帮傻屌大学生，又偷懒在宿舍点外卖到了半夜。

“啧啧，狗东西，干的好事。”赵磊叼着根从便利店顺来的冰棍，悻悻地嘀咕了一句，拉了拉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领子，快步冲进宿舍楼。

宿舍楼底下有个小小的水泥平台，平时用来停放自行车。今儿个例外，赵磊一眼就看见，一辆半旧的铃木摩托车歪斜地倒在平台边，旁边蹲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胖小子，正用只一次性筷子，慢悠悠地戳着个塑料袋，见赵磊来了，也不意外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这不是赵哥嘛，这么晚才‘下班’啊？” 那语气里，明晃晃的全是不待见。

赵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骂一声操。这小子叫张猛，隔壁班的体育课代表，仗着自己身高一米八几，篮球打得还行，就老爱在宿舍门口这地儿显摆，仗势欺人那是常事儿。赵磊念的是计算机系，个不高，一百六五，平时就靠着脑子灵光，勉强跟得上节奏。谁要是惹到他，他是不敢直接冲突，但背地里使绊子，或者冷嘲热讽，那是没断过。

“张猛，你小子半夜不睡觉，在这儿假装文明人呢？”赵磊走过去，踢了踢那辆亮银色的摩托车，“怎么，嫌昨晚那外卖不够垃圾，还想处理点更精致的？”

张猛抬起头，斜眼瞥了赵磊一眼，嘴角咧开一条缝：“哟嚯，赵大才子还敢嘴硬？这不是看你马上要挤地铁，没功夫跟哥们儿聊人生嘛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就你这样子，挤地铁都得被人踩成肉泥，还大才子？别是泡面加垃圾，养得膘肥体壮，脑子还虚吧？”

赵磊被他说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争辩个啥？他赵磊能跟张猛这种在校园里横行霸道的家伙斗？他只能憋着，心里骂骂咧咧，说到最后那句，隐约觉得张猛不像是在嘲讽他，倒像是在……说真话？

他没多想，转身就想走。张猛突然又叫住他：“欸，等等！”

赵磊脚步一顿，火气又上来了：“怎么着，张猛，还想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