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兰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。没法过了！她坐在自家堂屋门槛上，手里把着半块冰凉的面饼子，一口一口咽得性子都毛了。

她男人张伟，就是她口中的大傻柱，一大早就撂挑子出门了，临走时不但没给她留句话，连晚饭钱都没给，说是他哥即日要来，得先收拾屋子。姜兰心里那个气啊，扔下家不管，成天就知道跟人摸鱼下棋，上哪说理去。

屋子漏风，炕头冷，吃的是干硬面饼子。她下了狠心，把柜子里仅剩的几块钱摸出来，揣着人去了镇子。想着多かけ点菜，晚上下点面条，也好歹暖和点。

镇子集市上人多得跟蚂蚁搬家似的。姜兰挤在人群里，眼睛尖，瞅见个老太太在卖废品，旁边堆着几件旮旯玩意儿。老太太眼神不太好，吆喝声也粗，谁搭理啊。姜兰过去蹲下身子扒拉，咦？这不就是她前几天路过老槐树下，捡着的个锈乎乎的小铁盒子吗？当时想着是块破烂，顺手就拿了。

这会儿再瞧燋，边角都磨得油亮了，上面还挂着块褪了色绿漆的牌子，模糊模糊的写个“什物”二字。她掏出兜里那几块钱，跟老太太换了。价钱便宜得很，老太太图个清静，谁要不是图便宜谁还跟这儿转悠。

拎着小铁盒子回家，天都快擦黑了。姜兰心里还惦记着，这玩意儿有啥用？铁疙瘩一个，挺沉。想着晚上点个油灯，打开瞧瞧再说。

屋檐下点起一小堆柴火，油灯草芯子捻亮了，昏黄的光晕摇曳。姜兰费劲巴劲把小铁盒拽开，一股土腥味混着点霉味儿直往上拱。盒子里，垫着层暗黄的油布，放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，封面是块灰扑扑的牛皮纸，什么字儿也看不清。除此之外，就啥也没有了。

姜兰把小册子拿在手里，灯光底下能看见纸页泛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。她凑近了瞧，字迹是钢笔写的，一个个方方正正，写得那叫一个认真。

“日积月累……唯有勤劳……”

看了一行字，姜兰眉头就皱起来了。这不是本小学生练习册吧？她翻了几页，全是些“五加三等于几”，“六乘七等于几”之类的题，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儿，举着铅笔在扣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