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重八卡在门框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庙里吵吵嚷嚷的，什么声音都有。偷鸡的骂草鸡跑慢了，要饭的抱怨米缸见底了，还有几个醉醺醺的满脸横肉，估计是镇上地痞，正在算计怎么把旁边老丈人的茶壶顺走。他估摸着，这破庙是镇上最便宜的去处，不然哪天晚上还能有这活儿干。

怀里那颗核桃烫得像块烙铁，硌得他手心生疼。朱重八赶紧抽出手，在破烂的棉袄里摸索了半天，摸出块干硬的狗粮饼子。饼子是昨晚在街上讨来的，当时看着饿得眼冒金星，哼哧哼哧往嘴里塞，哪注意是啥玩意儿。现在想想，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也不知道是啥品种的狗，能扛住这罪。

他眯着眼，瞅着庙门口火光冲天。那几个地痞正围着个提着灯笼的老头，嘴皮子飞得跟轰炸似的。老头伸着手，哆哆嗦嗦地指着地痞们，也不知道说啥。朱重八听得云里雾里，反正就听得出来，老头急得满头大汗。这老头是干啥的？看他提灯笼，又不像赶路人。

正想着呢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估计是地痞头头，伸手就要去抢老头的灯笼。老头吓得一个激灵，灯笼差点掉手里。旁边几个地痞哄笑起来，有人喊：“老东西，识相点，赶紧滚蛋！不然连你这破灯笼也得给你砸了！”

老头哀求得厉害：“大哥，行行好，我这就走，我这就走……”说着，脖子后面的衣领就让那尖嘴猴腮的拽住了，整个人像只丧家之犬。朱重八看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老头看着熟面孔，印象是他昨天在酒馆门口看到的，似乎是个测字的瞎子。

突然，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：“住手！”
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朱重八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青袍、头戴乌纱帽的人走了过来。那人背着手，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，气场一下子就把地痞们压住了。那尖嘴猴腮的家伙怂了，连忙放开了老头，往后退了两步，谄媚地笑道：“这位……大人，您看错了，我们就是在这儿……说笑呢。”

来人打量了老头几眼，又扫了扫地痞们，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灯笼上。老头赶紧把灯笼往前递了递，脸上堆满了笑：“大人，您要是觉得这灯笼……亮，小的给您赔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