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包甩在桌上，稿纸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她没急着收拾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心里堵得慌。刚才在公交车上，编辑又打电话来说，她的稿子太平了，缺乏感情，让她再修改修改。林薇把手机扔回包里，手指抠着沙发缝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感情？我怎么就没感情了？”她低声嘀咕，“写的是我的事儿，我能没感情？”

隔壁房间传来男人翻书的声响，林然好像在看书。他看书的时候总是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，连她刚进门踩到香蕉皮摔个屁股墩都没反应。林薇觉得，男人是不是都这样，心里只有书，没她。

她蹲下身，开始一张张捡稿纸。稿纸上是她熬了半个月的心血，写的是她前男友劈腿她的故事，细节都是真实的，连分手那天他嘴里吐的脏话都记得一清二楚。可编辑说，太惨了，读者看了会出戏。林薇想，读者要是看了不出戏，那他们还是人吗？

正捡着呢，林然估计是看她半天没动静，探出头来问：“还没吃饭？”

“忙着呢。”林薇头也不抬。

“忙着干嘛呢？已经散了一地了。”林然走进来，伸手想帮忙。

“别碰！”林薇猛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，“你懂什么！这是我的命！”

林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就为这点破稿子生气？”

“破稿子？”林薇猛地站起来，稿纸从她手里掉下来，四散飞舞，“这是我的心血！你懂什么叫心血吗？”

林然皱皱眉：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？我帮你捡。”

“不用！”林薇吼道，“我自己能捡！你 当自己是男人吗？换个灯泡都费劲！”

林然脸色变了，他放下书，走到她面前，声音低低的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你个废物！”林薇毫不客气，“连个稿子都护不住！你也别跟我提什么懂不懂，你根本什么都不懂！”

林然看着她，眼睛慢慢变红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我走了。”

说完，他没回自己房间，也没走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。林薇捡起一张稿纸，掂量着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捡垃圾啊？”

林然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，突然踢飞了脚边的一只塑料瓶。瓶子滚出去老远，叮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