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烟袋巷口，赵阿福的杂货摊支着。天刚蒙蒙亮，麻袋片子还没卸完，晨风吹得他鹰钩鼻尖儿呼哧呼哧直动。他四十出头，脸上皱纹深刻，像旱地里的老玉米叶子，手背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，透着常年与生火、铁皮、零碎物件打交道的粗糙。

摊子前围着几个早起锻炼的，嚼着老早买好的油条，跟赵阿福唠嗑。你瞅瞅，那身板，跟咱们这儿 plump 的人不一样，穿得板正，袖口挽得整整齐齐，手指头头还戴着枚金戒指，透着点意思。这是谁家的大小伙子？

赵阿福心里头犯嘀咕，嘴上却说：“哟，这不是贺荆山嘛，起这么早，想干啥大事？”

贺荆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嘴角边儿露出点邪乎劲儿：“老赵，我的活儿可大着呢。今儿个得在这巷子里转一圈，把每个摊主的脾气摸透，门道摸明白。你这不就是我最好的样本嘛！” 他指了指赵阿福的摊子。

赵阿福听得云里雾里，不过也没多问。这小子，自从跟着他摊子混，净整些不着调的事儿。前两天还半夜翻墙头进他仓库，拿走两捆皱巴巴的牛皮纸，说是要搞创作。问啥他也不说，就一个劲儿傻笑。

这天，贺荆山特意起了个大早。巷子里的人们陆陆续续醒了，各自收拾东西，准备上班。贺荆山穿梭在这些人中间，时而驻足，时而点头，像个侦探似的观察着每一个人。

“老赵，你看那个人，每天早上都穿同一件脏兮兮的夹克，走路都拖着脚，是不是欠了哪个高利贷的？”贺荆山指着巷子尽头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。

赵阿福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，日子艰难，谁没个难处。你管那么多干啥，赶紧收摊儿吧，天儿凉了。”

贺荆山白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懂，这是我的调研。我得知道这个小城的病根儿在哪，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
正说着，巷子口一阵骚动。几个年轻人扛着板子，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，高声喊着：“打折了！大减价！服装店开业，全场五折！”

人群顿时围了起来，议论纷纷。贺荆山也凑了过去，仔细看了看海报，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，摇了摇头走了回去。

“老赵，巷子里的服装店要搞促销了，你……”贺荆山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