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烟袋巷口，赵阿福的杂货摊支着。天刚蒙蒙亮，麻袋片子还没卸完，晨风吹得他鹰钩鼻尖儿呼哧呼哧直动。他四十出头，脸上皱纹深刻，像旱地里的老玉米叶子，手背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，透着常年与生火、铁皮、零碎物件打交道的粗糙。这摊儿，开了十几年了，啥小玩意儿都卖，就图个安稳，攒点养老钱。

“赵哥，早啊！” 个挺精神的小伙儿咋咋呼呼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袱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是跑了好路。是贺荆山，这孩子，来摊儿上帮忙快半年了，咋样都不像城里人，净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儿。

赵阿福头也不抬，继续往木箱上码那个缺了口的锡饭盒：“早。啥事？”

“赵哥，您卖的那个古董鸟笼，今儿能让我看看不？”贺荆山指着眼皮底下那个紫檀木鸟笼。

赵阿福手一顿，斜眼瞅他：“这玩意儿，挂起来好几年了，就摆设，卖不卖得掉说不好。你要瞅，成，搭点零碎玩意儿。”他这一说，意思就是玩意儿，便宜。

贺荆山咧嘴一笑，露俩小虎牙：“行嘞！我给您弄点儿您看中意的小玩意儿来！” 这小子，钱从哪儿来的？总是一副乐呵呵的，不像个穷学生，倒像是刚发了笔小财。

贺荆山走后，赵阿福又接着整理货。那鸟笼确实挺显眼，是个老物件，细木工手艺，鸟笼顶上还盘旋着个凤凰，栩栩如生。可就是放坏了，也卖不出去，就占地方。他寻思着，要不就当废木料给他了？“哼，看那小子啥精怪玩意儿。”

也不知贺荆山咋想的，上午十点多，他就回来了，人后头还跟着个老汉，拄着根拐杖，看着七拐八扭的，像是个乡下老头。

“赵哥，我给您捎点土特产。”贺荆山把包袱往桌上一扔，老汉就颤巍巍地走过来。

“大叔，您买啥？”贺荆山很有礼貌地问。

老汉也不答话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鸟笼，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想起了啥事儿。然后他颤巍巍伸手指了指：“那个……多少钱？”

赵阿福心里笑，还以为老头认准了啥小玩意儿呢，还没开价呢，老头就自己报了：“给我……五十。”

“嘿！大叔，您这手眼真急。”贺荆山搓手，“赵哥，就当孝敬老顾客了，五十，给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