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西北小城，烟袋巷口，赵阿福的杂货摊支着。天刚蒙蒙亮，麻袋片子还没卸完，晨风吹得他鹰钩鼻尖儿呼哧呼哧直动。他四十出头，脸上皱纹深刻，像旱地里的老玉米叶子，手背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，透着常年与生火、铁皮、零碎物件打交道的粗糙。

巷口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，风里裹着煤烟味儿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气，像是刚下过雨但没干透的土。赵阿福正把一摞估摸着有二三十斤重的土炕砖搬到摊子底下，额头沁出细密的热汗。搬完这一摞，腿肚子都发软。

旁边早摊摊主老李头叼着个烟袋锅，眯着眼看他，咧嘴笑道：“福子，这天儿够硬的，铁疙瘩似的。”

赵阿福直起腰，捶了两下后背，咧嘴回敬：“可不是咋地，老李哥。您那油条豆浆早着呢，我得先把东西码齐了。”他朝不远处火盆社火摊瞅了瞅，那几个年轻小子正扯着嗓子吼秦腔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天。

就在这时，贺荆山晃悠过来了。这小子跟这儿其他Cleaner都不一样，净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脚上是双旧皮鞋，边走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。他脸上那股子“城里来的贵气”赵阿福早看习惯了，但具体是哪儿来的，谁也搞不懂，问贺荆山，他永远是含糊其辞。

“阿福，帮我看会儿摊子，我去后巷一趟。”贺荆山把个油纸包往赵阿福手心里一塞，转身就溜了，小跑几步又回头喊，“后巷那老槐树下！”

赵阿福看着油纸包，里面是几本厚厚的书，封皮都破旧了，边角卷起来，露出里面印着繁体字的纸张。贺荆山这小子，净带劲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事儿。往回走时，赵阿福把油纸包放在摊子最里面的角落，那里堆着些旧铜铁家伙。

晌午高峰过去，巷子里冷清下来。赵阿福准备收摊，正要动手收拾那几本旧书，忽觉手里那油纸包沉甸甸的。他掂了掂，比想象中重。好奇心一上来，他撕开油纸包，一股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点别的什么味道，像倒是竹子。

包里是五本书，从线装到平装，都有年头了。赵阿福随手抽出一本，打开书页，纸边已经泛黄发脆，触手即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