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床上，屏幕还亮着，183****6789那串号码在黑暗里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发毛。别去钟楼。这算什么？提醒？警告？还是……又一套戏码的开场白？

钟楼是这城市的老古董，不高，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儿，晚上亮着红灯笼，邪门得很。上回我路过，底下围着几个疯疯癫癫的老头老太太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弑神者”“新约”，看得我心里打鼓，绕开了。没想到，这破地方居然成了信子的对象。

我猛灌了口凉水，喉咙里像扎了根冰棱子。窗户虚掩着，晚风一吹，窗帘晃得哗啦响。楼下便利店亮着灯，招牌在夜色里扭曲变形，像张嘴在笑。我缩在沙发里，心里盘算着是该报警，还是该当个缩头乌龟。

没过十分钟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短信，是电话。铃声尖锐得像刀子，吓得我一哆嗦。我摸索着接起来，没开免提，免得楼下老王听见，又以为我夜不归宿跟他借钱。

“喂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，其实手心全是汗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电话那头是男人的声音，沙哑，带着喘息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
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我装傻。

“钟楼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变了，“别去。有人盯梢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盯梢？这都能查？这年头出门还得带个监控？但我没笑，只是轻描淡写地问：“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你手机里的录音。”他没说怎么知道，但意思我懂了。这帮神神叨叨的，什么神奇功能没有？偷听？监听？估计我手机落了谁的手里，录了音，现在在挑时间玩儿我呢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我尽量说得客气，“谢谢你提醒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他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，非喜非悲，“你……不该卷进来的。”

卷进来？我什么时候卷进来了？我自认就是个路人甲，只想当个吃瓜群众，顺便拍两张黑灯瞎火的风景照发朋友圈装文艺。怎么就卷进来了？难道早上那个鬼鬼祟祟的快递员，下午那两个跟踪我的瘦高个，晚上这神秘兮兮的电话，都是冲我来的？

我不由得想起昨天看到的新闻。城市边缘发现一具无名尸，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，法医说死因很奇怪，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剥夺了生命，但验尸报告上写的却是心脏骤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