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的老式挂钟，秒针发出单调的“咔哒”声。我盯着玻璃窗外面灰蒙蒙的街道，手里捏着彩票，数着最后几个数字。彩票卖彩票的点，老板娘正用围裙擦着油腻的柜台，眼角有细纹，笑起来的时候像两条深刻的折痕。她说今天运气特别差，已经一天没开张了。

“要不要试试手气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指了指我手里的彩票。

我摇摇头，把彩票塞回口袋。每天下班路过这里，老板娘总是这么说。我倒要看看，她是不是真的一天都开不了张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同事老张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有空？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是城西最破的烧烤摊。我们公司里，就我和老张喜欢凑一块儿喝酒。老张是那种永远精力旺盛的中年男人，三十岁不到就皱着眉头，好像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欠了他钱。但他这个人，仗义得很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我问。

“别提了，那个老周，你认识吧？前两天见鬼似的跑了，说是被谁盯上了。现在公司里风声鹤唳，老板都发话了，谁也别瞎打听。”

老周是我们隔壁部门的，平时温温吞吞一个人，突然蹦出这么个事，也真是邪门。我正想着，旁边传来“叮铃”一声响。我抬头看去，老板娘手忙脚乱地追出去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彩票，向着门口张望。

“她怎么啦？”老张也站起来。

“该死！刚才进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一把把彩票抢过去，转身就跑了！”

“抢彩票？”老张瞪大眼睛，“图啥啊？”

“谁知道！那男的跑得飞快，像一阵风似的，连个人影都没留下。”

老板娘回来的时候，脸色很难看，把围裙往柜台上一扔，咕哝了一句：“晦气。”然后又埋头数着剩下的零钱。

烧烤摊里早已经有两桌人，都是常客。老张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啤酒，自顾自说道：“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老周也不是什么惹事的人，怎么就被盯上了？”

我喝了一大口啤酒， carbonation 在喉咙里炸开，有点爽。我晃了晃脑袋，把这事抛在脑后。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儿，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。这座城市大得很，每天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见鬼的事情。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，只想摸摸鱼、喝喝酒，平平安安过到退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