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玉从栊翠庵的窗子里看出去，外面又起了细密的雨，打在芭蕉叶上，沙沙响。她没动，就那么看着，指尖在桌沿敲了敲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“无聊。”

心里骂了一句，她翻了个身，面朝里躺着。身上那件旧道袍有点紧，睡得久了，胸口有些勒得慌。这点不舒服，她倒是挺在意，毕竟以前在栊翠庵，想什么来什么，ksen那件鲛绡纱衣现在都成了她贴身的东西，丢了就烦。
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不轻不重，但是外头院子那么大，能悄无声息走到她这单独的小院，也不简单。

妙玉眉头皱了皱，没起身。她觉得这首要是下人，直接叫住就是，自己可没什么耐心跟他们绕弯子。要是……别人，那就更没意思了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，然后是开门声。妙玉立刻闭了眼睛，装睡。

门被推开又关上，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小丫头走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茶碗。小丫头把茶碗放在桌上，轻轻叫了一声：“姑娘，姑娘，醒醒吧，外面雨又下大了，茶要凉了。”

妙玉依旧不动。

小丫头撇撇嘴，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：“真是的，主子您一大早起来就皱着眉头，也不知道又想什么呢……” 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妙玉听见。

妙玉心里冷笑一声。想什么呢？自然是想你这点出息，连个姑娘的命都保不住。心思太活络，是该敲打敲打了。

“过来。”妙玉突然开口。

小丫头吓了一跳，赶紧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姑娘，您怎么醒了？没事吧？”

妙玉盯着她的眼睛看，眼神冷得像冰。“你说，外面什么人还在院子上乱晃悠？”

小丫头一愣，随即回答：“就是……就是平儿姐姐和平儿姐姐的妹妹……”

“平儿妹妹？”妙玉挑眉，“凤哥的人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丫头迟疑了一下，“还有……还有宝玉少爷。”

妙玉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转过身，掀开锦被，坐起来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。刚才因为生气，脸上都有些发热了。

小丫头赶紧过来伺候，手忙脚乱地递毛巾，倒水。妙玉接过水，喝了两口，才沉声说：“告诉凤哥，还有你那个‘宝玉少爷’，都给我安分一点。栊翠庵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