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玄灌下一大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往下烧，他觉得有点痛快，又有点烦躁。这该死的酒劲，在这副破烂凡人身体里，功效还特别猛。他推开窗户，一股混杂着尾气和食物臭味的风灌了进来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底下那车水马龙，吵吵嚷嚷的，跟魔界那种无边无际的死寂比起来，真是两码事。

“操。”夜玄低声骂了一句，靠在窗框上。他这是被放逐多少年了？记不清了，反正魔界那些老怪物早忘了他这个人。他现在这副模样，跟个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？以前威震八荒的夜玄，如今只能躲在这鸟笼子里，连撒泡尿都得小心翼翼。

“啧啧。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夜玄猛地回头，看到个穿着土黄色道袍的小道士，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破拂尘，正幸灾乐祸地打量他。那小道士看起来年纪不大，具体的岁数夜玄没心思去数，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，脸上带着点傻气，又有点机灵劲儿。

“小道士，怎么着？从哪个寺庙蹦出来的，来这儿找气氛？”夜玄嘴角一勾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那么不耐烦。他现在就剩这点嚣张劲儿了。

小道士眼睛一亮，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，指着夜玄手里的酒瓶：“道长，你喝这个？好酒啊！哪里来的？”

“魔界带的。”夜玄没撒谎，他从魔界来的时候，身上带的东西被收缴得差不多了，但这瓶酒，他藏得比较隐秘，直到刚才才拿出来解闷。

“哇！魔界的酒！那肯定厉害！”小道士眼睛更亮了，就是那种看到新奇玩意儿的小孩子才会有的表情。他小心翼翼地凑近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“嗯……好香啊，让我尝尝行不？”

夜玄皱了皱眉：“滚远点，这酒不干净。”

“道长你别凶嘛，”小道士吐了吐舌头，也不恼，“我保证，就喝一口，我喝得少，绝对少！”

夜玄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这小道士看着有点欠揍，可又一想，自己现在这副德行，跟个刁蛮的小皇帝似的，教训个孩子做什么。于是他举起酒瓶，对着小道士晃了晃：“算了，这酒给你，别洒了。”

小道士眼睛都红了，连忙接过来，感激涕零地说了声“谢谢道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