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玄揉着太阳穴，烈的酒晃得他头有点晕。他坐在宾馆房间里，窗外灯火通明，跟天上那轮惨白的圆月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这破地方叫“人间”。

他刚从魔界来，具体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——被放逐到这儿，啥权限都没了，只有一个凡人身体，还有点残破的那种。

“切，”夜玄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有点闷，“早知道这么麻烦，当初真没必要把这手烂牌打得这么响。”

他想的事儿太多了。

比如，当年他搞垮那几个仙界门派，顺手烧了几个星球，怎么现在仙界好像……过得还挺滋润的？那帮天上的老不死们，嘬着仙露，穿着绫罗，对他这魔尊还指指点点，说些“放下屠刀”的混账话。

夜玄冷笑一声。

他那屠刀，可不是随便放着的。

他记着，当年他顺手灭了那叫“玄天宗”的门派，把宗主那颗装着本命法宝的心脏掏出来，当球踢了三圈。结果呢？几十年后，那玄天宗好像成了仙界某大佬的后花园，弟子们个个道法精深，没事还去人间游山玩水。

“操，”夜玄忍不住骂了一句，晃了晃还有些发烫的脑袋，“我连他们宗门祖坟都给挖了，他们咋还能活得这么带劲？”

更让他搞不懂的是他以前的地盘。

魔界在他手里，那叫一个鸡犬不宁，日月无光。可现在他不在了，魔界和平得……死气沉沉？连个像样的魔将都蹦跶不出来。他那些被他搞到半死的下属，现在好像成了“岁月静好”派的大师，天天教育小魔崽子要和谐共处。

夜玄把脸埋进手掌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他记得最清楚的是，当年他手下有俩小魔将，一个叫黑煞，一个叫青风。那俩小子，当年被他整得天天尿裤子，现在倒好，成了魔界的“和事佬”，天天给别的魔族调解矛盾，还搞什么“魔界是一家”的大道理。

“得得得，”夜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屁的魔界是一家，以前是老子罩着你们，现在是你们求着我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

他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没了酒意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幽深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。

“不对劲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不对劲啊……”

以前他做事，就是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，随心所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