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多余看着张老汉那笑得跟吃了屎似的表情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接话。烂瓜谁爱谁吃，他反正不伺候。转身想走，那西瓜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似的，他叼着烟琢磨着：“这老小子是不是瞎了，还跟我要钱？呵，穷疯了吧。”

刚走出没两步，就听见背后有人喊：“多余哥！等等！”

陶多余脚步一顿，回头瞅见两个半大的孩子，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挂着土。其中个戴眼镜的，瘦高个，一手还拎着个破布包。“多余哥，你捡到我们布包了！”

陶多余弯腰捡起来，打开一看，里头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。他抽出来，借着夕阳光翻了个面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送给孩子，谢谢多余哥。”

这年头，捡破烂还能收到感谢？陶多余心里啧了声，把衣服叠整齐塞回布包，递过去：“行了，不归我。”

那瘦高个接过去，咧嘴一笑：“多余哥，你矜持啥！以后有啥用得着的地方，您吱声！”说完跟伙伴一溜烟跑了。

看着俩孩子远去的背影，陶多余叼着烟，慢慢吸了口。这世界，不是他以前那个养鸡的村子，人心复杂点。这一会儿功夫，前后感觉完全变了味。捡到破烂是意外，那两个孩子，倒让他心里多了点说不出的感觉。

正琢磨着这事儿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麻布短打的男人，气势汹汹围着一个瘸腿的老汉。

“王老头！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藏私房钱！今天不交出来，就把你这破摊子给掀了！”为首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嗓门尖得能刺破耳朵。

陶多余眉头一皱。这口气，他受不了。以前在村子里，他虽然是个倒霉催的，但也没人敢这么横。他掐灭烟头，慢悠悠走过去，嘴里叼着根草，像看戏似的。

那王老头颤巍巍地靠墙坐着，背挺得笔直，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满脸横肉的汉子，半晌才开口：“年轻人，有话好好说，钱不在身上，我哪儿知道呢？”

“放屁！”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，“王老头，别装蒜！我们监视你三天了！”

旁边个瘦高的，看样子是王老头的儿子，一把拉住他爹：“爹，别怕！我去跟他们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