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扒拉着面前这碗牛肉面，眼神有点飘忽。面馆里头吵吵嚷嚷的，隔壁桌两口子为了谁买单吵得脸红脖子粗，对面的哥几个吹嘘昨晚怎么打麻将赢了一千块，还有个愣头青小伙子对着手机傻乐，估计是打游戏爆了装备。

但王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下午要去批发市场买几箱啤酒，再顺便见见刚认识的啤酒口感改良师朋友，顺便……顺便找个理由跟房东老王多要五百块钱周转一下。

上个月寄来的老家信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他那个号称身体硬朗的二舅，突然说要去县城住一阵子，理由是“空气不好”。王磊寻思着不对，但信就那么几行字，没多问。现在想来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“老板，多加两根辣肠！”王磊回过神，对老板喊道。

辣肠滋啦一声下锅，香味混着白气腾腾地冒起来。王磊呼出一口热气，搅了搅碗里的面，又喝了一大口汤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嚯！”旁边桌那男的突然拍了他肩膀一下，嗓门儿大得能盖过整个馆子。

王磊回头，就看见个穿白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，正冲他乐。这人挺精神，就是……王磊总觉得这人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干啥？”王磊皱了皱眉，对面那哥几个也看过来。

“哦哦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老朋友了，老朋友了。”那男人连忙摆手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有点闪烁。“我是周诚，你忘了？咱们大学宿舍一个寝的！”

王磊更加疑惑了。“周诚？我大学宿舍哪科老师姓周？”

那男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我是说你啊！王磊！你大学时候那出名的人气王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确实大学时候挺外向，但“人气王”？这词儿有点夸张。他使劲回想，储存在大脑角落的关于大学时候零碎印象翻腾起来，但确实没记得有个叫周诚的室友。

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王磊有点不自然地低下头，又搅了搅面，“刚……刚从外地回来。”

“是是是，工作忙，没联系。”周诚点点头，显得很理解，“哎呀，好久不见！最近怎么样？听说你在南方那边混得挺不错？”

“还行吧，瞎混。”王磊扒拉口面，熟能生巧地挑出根辣肠塞进嘴里，嘶溜一声，“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