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微第一次来这“醉春风”的时候，是刚从乡下逃出来那天。

身上哪儿哪儿都带着伤，疼得她直咧嘴，偏偏脚底板又崴了，每动一下都像有针扎。她踮着脚尖，在巷口偷偷往里瞧。

青砖瓦墙，飞檐翘角，门口挂着串歪歪扭扭的红灯笼，像三个醉醺醺的傻子和面。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 criteria 的男人勾肩搭背走出来，嘴里吹里呱啦骂骂咧咧，那眼神，估计是看谁不顺眼都想动手。

沈晚微微了皱眉，握紧了揣在怀里那块冰冷的铁片。娘说，人穷志短，马瘦毛长，可她不想死在这儿。

硬着头皮往里走，腰间空着的那块玉佩忽然颤了颤。她低头一看，是块普通的墨玉，形状有点像只小狐狸，这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没想到，这东西还能救命。

刚踏进门槛，一股混杂着脂粉、酒气还有男人汗味的味道就糊了过来，熏得沈晚微一阵反胃。她下意识捂住口鼻，却还是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
“嗯？”门口两个松懈着站岗的“妈子”像是闻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，齐齐转过头来，眯着眼睛打量她。

“瞧瞧这是谁家的大姑娘，跑我们这破地方来做什么？”一个嗓门洪亮，另外那个则尖声细气。

沈晚微心里骂了句，脸上却尽量维持着镇定，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……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。”

“迷路？”尖声细气的那个眼珠子转了转，上下打量着沈晚微，嘴里啧啧了两声，“瞧你这打扮，哪像是迷路的人？倒像是 Shan 来的窑姐。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
沈晚微的背脊顿时僵了。她确实不像什么大家闺秀，可也没到搔首弄姿的地步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
另一个松懈的妈子不耐烦地跺了跺脚：“少废话！这地方不欢迎女眷，赶紧滚！”

沈晚微顺着他们的目光扫过去，只见周围光景确实不对劲。几张方桌，几把太师椅，桌上摆着不少空酒杯和残羹冷炙，几个穿着宽松短打、吊儿郎当地坐着喝酒的汉子，眼神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，尤其盯在她那块墨玉上。

她知道，自己如果想活下去，就不能坐以待毙。

沈晚微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直了身体，那块一直贴着腰的墨玉，也悄悄移到了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