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下医院走廊惨白，刘悦欣吐着苦水，尴尬得脚趾抠地。白大褂胸前口袋鼓囊囊，揣着一沓单子，全是她家婆家医院的欠条。

“李哲，要不……我回老家算了。”她差点把温热的咖啡喷出来，咕咚灌半口，呛得眼睛发红，“我妈总念叨，说我在市中心医院花销大，家里钱就剩两万了。”

李哲把仪器消毒棉球扔进桶，转身拍她肩，手心带电。那晚他值班，顺路接她回家，发现她包里塞满廉价速食挂面。这姑娘死要脸，住院一个月只报了八百块检查费。

“医院多事，单子我给你垫着，月底工资一发全还。”李哲卷袖子，亮出手腕上的表，钛合金外壳寒光刺眼，“阿玛尼假货，省了买包的钱。”

刘悦欣心揪紧。她真不是忘恩负义的主儿，就是觉得对不起 guysen——前夫。离婚官司打得稀碎，房子归对方，她净身出户，连给孩子买玩具的零花钱都得省着花。可 guysen 穿着定制西装来接孩子，就因为觉得她那个实习医生男朋友“不够格”。

“我值夜班，守了一宿急诊，没事儿。”李哲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存折，“我那套房子抵押两百万，够你妈做手术，剩下的先寄回去。”

刘悦欣甩开他的手，指甲在他腕上划道红痕。“你疯了吗？那是你婚房！”她想起上周争吵，李哲摔门回来说自己公司裁员，连房贷都供不起。

“够我两月工资。”李哲把存折塞进她手里，转身摆出消毒手术架的姿势，咔咔扭了扭脖子，“颈椎不好，得做牵引，散会陪你。”

刘悦欣盯着他后脑勺，那人影在惨白灯光下像根骨头。她突然想起六年前，自己刚进急诊科，接诊过一场车祸，肇事司机穿着阿玛尼西装，像李哲现在这身打扮，却搂着个打扮暴露的小姑娘推她下救护车。后来听说那姑娘叫林薇，不知怎么就嫁了个亿万富翁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觊觎我妈？”刘悦欣想起李哲他妈是退休教师，家境清贫。

李哲卡在门框上的动作顿住，转身时额角破皮渗血。“我他妈倒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，没见过真人不死心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小虎牙，“倒是奇怪，你妈那么刚烈，怎么偏偏喜欢你这种倔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