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今天又没睡好。闹钟响了三次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差点把手机甩在地上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路灯还亮着，街面上冷冷清清，一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“操！又晚点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超市跑。他那个“光明副食店”，是镇上开了好多年的老店，因为地段好，便宜实惠，多少年了还是勉强维持着。可这几年，竞争越来越激烈，前门开了一家大型超市，后门开了连锁便利店，现在斜对面又冒出来个奶茶店，愣是把他的生意逼得步步紧退。

昨晚，王磊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找上门来，说是银行的，要他尽快还贷款。那男子唾沫横飞，脸都快贴近桌子了，王磊看着他那扭曲的表情，心里一阵恶寒。他掏出烟盒，点上一根，闷闷地吸了两口。

“你那个店，我看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男子吸着烟，吐出一口烟雾，“现在年轻人都不买我们这种传统超市的东西，都去便利店了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烫得手指“嗷”地叫了一声。他知道，这贷款是躲不掉了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。可眼下这点生意，连填饱肚子都困难，哪还谈得上还贷款？
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，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迎了上去。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，留着齐刘海，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手里拿着一个手机，正低头刷着朋友圈。

“买点啥？”王磊有气无力地问。

姑娘抬起头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：“……那个，箱牛奶。”

王磊指了指冰柜：“要几盒？”

“三盒。”姑娘说着，摸出手机，“扫码。”

王磊手忙脚乱地掏出收款码，姑娘手机扫码的声音“嘀”的一声，他心里叹了口气，又得进账了。姑娘付完钱，提着牛奶就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笑了笑：“老板，你这里的奶茶好喝吗？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奶茶？他这里哪里有奶茶？他下意识地说：“……没有啊。”

“切，那可惜了。”姑娘撇撇嘴，转身走了。

王磊站在门口，半天没动弹。奶茶？他怎么忘了奶茶店就在斜对面？那家店一天到晚人声鼎沸，音乐声音开得老大，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，他这个小店相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个死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