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！妈！你们没事吧？！”我扒开人群，疯了一样冲进工地。土黄色的工作服上沾满了灰尘，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一样。耳边全是嘈杂的呼喊声，还有金属扭曲的哐当声。

脚下踩着的是刚修好的路基，新铺的碎石还没完全压实，硌得我生疼。但比这更疼的，是我心里那块像被火烧一样的东西。

远处，塌方的山坡还在冒烟，碎石不断滚落。几个工人已经用安全绳把受伤的人拉了上来，围在旁边。我爸躺在最中间，脸色惨白，半个身子被一块巨石压着，血顺着工地的排水沟往下淌，混着泥水，臭烘烘的。

我妈靠在他身边，衣服都被血染透了，不停给他按住伤口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哗哗往下掉。“傻小子…不…怕…怕…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后面的几个字几乎不成调。

我跪下来，一把抓住我妈的手，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。“妈！爸！你们到底怎么了？谁发现的？怎么会塌方？”我语无伦次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邻居老丈，喘着粗气，指着塌方处说：“小明啊…你爸和你妈，为了给你们攒钱娶媳妇…连夜在工地帮忙修路…谁知道半夜山体滑坡…幸好张大哥早上送货车路过，喊人救出来的…唉…”

张大哥？哦，我想起来了。就是住在村口那个开货车拉货的。他声音洪亮，说话实在。

我妈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，我爸腿骨折了，胳膊也有伤。现在正被抬上救护车，往镇医院去。工地上乱糟糟的，没人管设备，没人管材料，更没人管剩下的钱。

我看着旁边几个机器，都是村里以前修路的工具，有的还能用，有的早就坏了。还有一大堆半成品的路基材料，碎石、沙子、水泥…堆在那里，散发着尘土的气味。

突然，我的目光落在一堆废弃的零件上。那些零件都是些铜铁小玩意儿，像是什么机器拆下来的零件，有的生锈了，有的还有划痕。

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一个铁片，看着上面的纹路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记忆。那是二十多年后，我搞科技发明的时候，攒下的各种零件和图纸。

这一刻，我心里像有根火柴点燃了。我扔下那堆破铜烂铁，冲出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