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一僵，转头。

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她脚边，小脸脏兮兮的，露出两颗被蛀得发黄的小门牙。他身上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布裤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小手正笨拙地抠着一块在泥地里滚得发亮的瓦片。就是这小家伙的声音，奶声奶气的，脆得像敲了一串小铜铃。

“推不推得动？”男孩又问了一遍，爬上楼梯时还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跤。

林薇低头看了看那盖头。乌绉绉的，厚实得像块砖头，她刚才明明使了吃奶的力气，就是动弹不得。盖头边角还沾着几缕枯草和泥土，也不知道是被人弄上去的还是掉下来的，总之看着就脏。

“推不动。”林薇言简意赅，没好气地答道。

男孩挠了挠头，小脑袋歪成个角度，似懂非懂地看着她：“那……”

“你想掀它？”林薇没好气地打断他，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男孩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嘴巴微张，表情像只被吓到的兔子。他没吭声，小手却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这人还真是傻得可爱。她弯下腰，伸手把盖头往旁边一扒拉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像是骨头架子断了根。

盖头终于松动了，林薇顺势一把掀起，露出一张布满灰尘的脸。虽然能看出原本是个美人，但仔细一看，脸颊有些浮肿，眼角还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显然不是睡足了觉的模样。

男孩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丢掉手里的瓦片，两条小腿蹬得老高，指着林薇的鼻子骂骂咧咧：“你坏！你坏！呜呜呜，我的妈咪——”

林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惊得一愣。什么妈咪？这小鬼怎么回事？

男人闻声从屋里冲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。看到这场景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一把将哭得惊天动地的男孩抱起来，声音又粗又哑：“哭什么哭！好好的怎么哭了？”

男孩被男人抱住，哭声虽然没停，但情绪明显稳定了些，小脑袋在男人怀里蹭来蹭去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麻、麻咪……”

男人顺着男孩的话，目光落在了林薇脸上，眼神复杂。他粗线条的大手轻轻刮了下男孩的脸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：“小崽子，不许胡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