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着太阳穴，只想掀了这顶该死的盖头。盖头又厚又硬，边角还沾着些灰，闻起来是发霉和陈旧混合的怪味。她伸手想捞，手刚碰到，盖头就跟长在上面似的纹丝不动。

“推不推得动？”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声响起。

林薇手一僵，转头。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，正蹲在床沿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窝窝头，鼻尖上的泥点子还没擦掉。

这小家伙……看着有点眼熟。林薇眯眼，努力回忆。好像之前好像见过，具体在哪儿……算了，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，先掀了盖头再说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掀。

“哎呀！”旁边的小男孩突然开口，小脸一板，“妈咪，你干嘛呀？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这还赖上她了？她什么时候成妈咪了？可这小家伙看着挺可爱，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，里面没什么情绪，就是纯粹地、质朴地依赖着她。

林薇有点头疼。这年头，疯小娃比虐待狂还难缠。她掀不动盖头，又不想跟这小家伙耗着，干脆掀开被子，打算直接跳下床。结果，刚一抬腿，脚下一滑——不是地板滑，是她这身没穿鞋的脚底板，踩到了什么湿糊糊的东西上。

“啧，”林薇皱眉，低头一看，是一摊黏糊糊的狗屎。

她：“……”

“妈咪，你踩到了……”小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脚，也想去踩，又缩了回来，小声说，“是阿黄的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阿黄？是黄狗的意思？

她没好气地跺了跺脚，把那该死的狗屎甩开，准备下床。可刚一站稳，身后就传来一个软糯糯的声音：“妈咪，饿。”

林薇回头，正好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。小男孩手一挥，示意她往前走。林薇没动，她现在只想离这小子远点儿。

“妈咪不跟你玩。”她没好气地说。

小男孩撇撇嘴，瘪着小嘴，竟然哭了。那哭声不大，但特别委屈，像小猫叫唤，勾得人心烦。

林薇：“……”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？

她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往前走。小男孩立马噎住了哭声，挣着要往她怀里钻。林薇把他推开。

“别动我！”她皱着眉，“要去哪儿，自己走。”

小男孩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凶他，小手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