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，什么茶你要？”

我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那些红绿茶包间灵活地穿梭，动作快得像在玩某种指尖游戏。身后男人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那个……有没有茉莉花茶？”

我“啪”地一下合上手上的纸袋，转过身。男人站得笔直，穿着身料子不错的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整整齐齐地挽着，手腕上戴块看不清牌子的手表，在昏暗的铺子里反射出点冷光。他约莫三十出头，眼睛不大，但亮得惊人，正低头看着自己鞋尖，像在等一个答案。

“有。”我指了指角落的货架，“自己选，不要凑合。”

男人抬起头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：“好嘞，林老板英明！”

他麻溜儿地走过去，在我指示的范围内翻来搅去。我继续低头收拾着柜台下落了灰的罐子，耳朵却竖着，他翻哪款、拿起哪包，我都清清楚楚。这年头，装傻充愣的男人多了去了，你真当他是个普通顾客？

“谢啦林老板。”男人把挑好的茶叶递过来，顺手拿起旁边的小秤，“麻烦您称一下。”

我接过秤，掂了掂，“十块钱，正好。”没找零，他也没提。

“谢啦！那我先走了啊林老板。”男人又露出那副笑眯眯的样子，转身就往门口走，走了两步又折回来，探头探脑地问，“林老板，你这铺子……平时也进货？”

我挑眉看他：“你买这么多茶，是打算囤起来喝？”我是开杂货铺的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，真要找茬，咱也惹不起。

男人讪讪地笑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朋友过生，想买点送送。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
“行了，下次来记得别拿秤。”我递给他一个包装袋，“慢走。”

男人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欸欸欸，保证！”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我才慢悠悠地放下秤。这男人，贼眉鼠眼的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我林薇在道上混的时候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如今在这小地方开个铺子，日子过得再平淡，心里那点警惕性也是丢不掉的。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，打着“买茶”的幌子，我看八成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柜台上的铃铛被风吹得晃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